“萊茵俱樂部”開在公共租界,老板是一個德國人,在政界頗有人脈。
整個俱樂部占了三層樓,一層可以聽歌跳舞,多為散臺。
二樓是包廂,包廂的窗戶對著一樓的舞臺,可以欣賞到歌舞表演。
當然,包廂的窗戶可以關上,以滿足客人對私的要求。
三樓則是賭場,材窈窕的荷都穿著墨暗紋旗袍,戴著黑蕾遮眼面罩,神妖冶。
這里是海城最著名的“消金窟”。
陸崢等人在二樓有固定的包廂。
季時安和靳驍幾乎同時到的。
季時安見陸崢心不佳,猜到是“婚約”的緣故,便問道:
“那個葉小姐怎麼樣?”
“不怎麼樣。”陸崢搖晃威士忌酒杯,目落在杯中撞的冰塊上,漫不經心道:
“貪財,算計,不蠢。”
“長得怎麼樣?”靳驍好奇。
陸崢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昨晚葉綿穿白睡的畫面,不由得間一,他猛地喝了一大口酒,道:
“不怎麼樣。”
靳驍見他的反應,眉尾一挑,角勾起一抹輕佻戲謔的笑來,
“哥,你這反應可不像不怎麼樣啊。”
“走腎了?”他傾過去,聲音低一些,賤兮兮的。
陸崢抬腳,靳驍反應極快,單手撐著桌子,縱一躍躲開,識趣地討饒:
“開個玩笑嘛。”
陸崢沒再理他,靳驍聳聳肩,拿著酒杯晃到窗前,看樓下的表演。
樓下正在唱一首《人面桃花》,歌聲唱著“去年今日此門中”,舞池里男慢舞,讓人難得的輕松。
季時安比靳驍更了解陸崢,如果陸崢是真的討厭那位葉小姐,就不會像今天這樣悶悶不樂了。
“阿崢,你是真的討厭葉小姐,還是自己討厭葉小姐。”季時安問。
陸崢目詫異地投向他,并不言語。
季時安還有話,但不便說。
陸崢與督軍雖是父子,卻又是新舊兩派,在軍務上時有矛盾。
這婚約是督軍定下的,陸崢一向追求獨立,最討厭督軍的專制作派,絕不會輕易屈服。
季時安擔心的是,陸崢把葉綿當對抗父親的工,從而迫自己討厭。
季時安點到為止,陸崢作為局中人,似并未明白,只靠坐在沙發上,懶懶得喝酒,神倦怠又愜意。
“怎麼到這兒來了?”靳驍玩世不恭的語氣里帶著一不悅。
“誰?”季時安問。
“你小姨子,周南喬。”靳驍說,“還學會跟蹤了?”
周南喬是海城商會會長周海盛的兒,在陸家宴會上對靳驍一見鐘,但靳驍覺得太過斯文乖巧,不是他喜歡的類型。
周南喬會來俱樂部?
季時安心中有種不好的預。
“咦?那不是嫂子嗎?”靳驍笑得幸災樂禍,“來查崗了吧。”
他走到窗邊,順著靳驍指著的方向,果然看到了他的新婚妻子。
此時,唐舒意正挽著周南喬的手臂,坐在吧臺邊,看那年輕帥氣的酒侍調酒。
周南喬有些害怕道:
“阿姐,我們快走吧,姆媽知道我來俱樂部,會殺了我的。”
“為什麼要走,這麼好玩的地方你竟然從沒來過,白住在海城了。”唐舒意使勁挽著周南喬的胳膊,生怕跑了,
“大小姐,你瞧瞧,這里面年輕的小姐還嗎?時代進步了,大清早就亡了。”
周南喬聽這麼說,也瞧了瞧四周,是有不年輕的男。
酒侍將兩杯彩鮮艷的尾酒送到二位面前,唐舒意接過酒杯,周南喬旁一位年輕的男士朝舉杯。
唐舒意十分自然的與他隔空杯,飲了一口酒。
周南喬臉漲紅,“阿姐,這不好吧,你不怕姐夫看見?”
“他怎麼會看見,他接了個電話出去了,可能去公署了吧。”唐舒意說。
喜歡這種氛圍,在這樣一個高檔的俱樂部里,治安極好。
此刻燈紅酒綠,一片歌舞升平,年輕的男舉杯共飲,毫無拘束,像極了的時代。
歌聲婉轉悅耳,唐舒意慢慢放開周南喬的胳膊,對說,
“放松點,你是來消遣的,又不是來刑的。”
說著,又八卦起來,“對了,聽說,姨夫往督軍府送去個人,和陸崢有婚約,你見過沒。”
“當然,葉綿,一早到我家敲門,門房還以為是乞丐,要攆走,幸虧大哥出門遇見他,才把領了進來。”周南喬把葉綿被婚,出逃求救的經過簡單的說了說。
“一路行乞到了海城,瘦的不樣子,爸爸讓養好子再去督軍府,可非不,洗干凈換了服,當天晚上就走了。”周南喬繼續說,很不理解的樣子。
“好聰明的丫頭。”唐舒意眼睛一亮,“真想見見。”
一個孩子能完好無損的從蘇城來到海城,還知道在自己最可憐的時候,出現在督軍面前,激起督軍的同,實在不容易。
“那還不簡單。”周南喬淺嘗了一口尾酒,吐了吐舌頭,繼續說,
“過幾天督軍夫人壽宴,姐夫一定收到帖子來了,到時候一起去唄。”
唐舒意點頭,這時注意到周南喬邊的男士目灼灼地看,想要搭話,便遞過去一個友好的眼神。
那男士被鼓舞,站起來正要走近,唐舒意就被一雙有力的手臂摟懷中。
吃驚回頭,是季時安,只是一向溫潤謙和的他,眼中竟翻騰著怒意。
那男士被這目嚇退,周南喬也站了起來,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姐夫……”剛要解釋,看到阿姐的作,忙紅著臉背過去。
唐舒意抬手勾住季時安的脖子,蜻蜓點水般的吻落在他的上,
“有什麼話,回去再說。”
眼睛掃了一下旁邊的妹妹,小聲道:
“不許生氣,我不要面子的啊。”的語氣嫵俏。
季時安呼吸微滯,中的怒意瞬間化作繞指,
“聽你的。”
他在耳邊低語,離開時輕輕地咬了下的耳垂,聲音暗啞魅,
“去門口等我。”
季時安松開唐舒意上了樓。
周南喬轉回,唐舒意沖眨眼,“搞定啦。”
周南喬到不可思議,這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