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綿披了件服,開門, 請陸崢到客廳坐。
陸崢說道:“路上那群人是蘇城商會會長陳富仁派來的,他的人混進了海城,找青幫借了車和手槍。”
“是我連累了你。”葉綿說,陳富仁三個字讓的心沉沉的往下墜。
“倒也不全是。”陸崢說,“張圭霖剛吃了敗仗,心里正不痛快,陳富仁依仗著這個妹夫,他想派人擄你回去,再趁機殺了我,找張圭霖邀功。”
葉綿沒說話,心里又堵又悶。
就在幾個月前,到陳富仁家給他的太太診病,出門時遇到陳富仁,那人的目就牢牢地盯在了的上。
隨後,陳富仁上門為他的傻兒子提親,祖父拒絕,叔叔當時發了好大的火。
等祖父去世,不到半月,叔叔就同意了陳家的提親,收下巨額聘禮。
葉綿在蘇城讀書,偶然聽同學們閑話城中權貴,說那陳會長給傻兒子娶妻,全是為了他自己。
那陳會長的傻兒子已經娶了四五次親,前幾位所謂“兒媳”死因不明。
如此火坑,葉綿怎麼可能往下跳,只好出逃到督軍府求助。
“葉綿?”陸崢了一聲。
葉綿才回過神,勉強的笑了笑,“怎麼了?”
“你不用怕,蘇城來的人已經理干凈了”陸崢說。
葉綿點了點頭。
“但坐以待斃不是辦法,葉綿,你敢不敢回蘇城?”陸崢問。
葉綿抬起頭,二人目相,葉綿讀懂了他的意思。
張、興,還帶著深深的不安,葉綿的心幾乎跳到了嗓子眼。
“你的意思是?”葉綿忐忑地問他。
“就是你理解的意思。”陸崢說。
葉綿:“殺了陳富仁?”
陸崢:“殺了陳富仁。”
二人異口同聲。
“我敢。”葉綿語氣堅定,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雀躍著一種的期待和興。
興的是陸崢竟然主要幫手。
期待的是擺陳富仁以後不再需要東躲西逃的生活。
雖然回到蘇城會有危險,可就賭一把吧,要麼死,要麼好好活。
那種眼神讓陸崢呆住了,看起來如此弱,可的膽量和魄力竟不輸任何男子。
他盯住的眼睛,忽覺口干舌燥,心里竟莫名生出一種沖和。
“要我怎麼做。”葉綿問他。
陸崢這才移開視線,略有些尷尬的背過去,“此事不急,需要你時我會告訴你。”
“還有一點,這事要保,不能讓第三個人知道。”
葉綿保證。
陸崢離開葉綿的房間,回到隔壁自己的臥室。
心中燥熱難耐,他先去盥洗室洗了個冷水澡,換了干凈的睡,他覺得好了一些。
躺在床上,陸崢看到床頭柜上那本《戰爭論》,隨手拿起來,翻到扉頁,那娟秀的字如舊。
陸崢不想,若蘇硯秋還活著,他會娶嗎?
斯人已逝,一切還重要嗎?
陸崢站起來,把書放到了書架上。
陸夫人臥房里,陸夫人一面給陸雲霆按肩膀,一面問道:
“阿崢遇襲的事,你怎麼也不問問。”
陸雲霆閉著眼睛,淡淡道:“這點小事,他自己會理。”
陸夫人嘆口氣,又問道:“你當真讓阿崢娶葉綿?”
陸雲霆睜開眼,“自然,有何不妥嗎?”
陸夫人手上的作放緩,聲道:“你定下的事,能有什麼不妥,只是,阿崢將來是要做督軍的,這夫人的家世,也不能太差吧。”
陸雲霆扶了下蘇琴的手,示意停下,側嚴肅的看著,說道:
“瑟瑟。”他夫人的小名。
陸夫人蘇琴的心一,眼神更溫了幾分。
“如今地方割據,陸崢就算娶一個督軍的兒,也難保不會起干戈。”
“可葉綿不一樣,是我督軍府恩人的兒,咱們怎麼對葉綿,我手下那幾個老師長可都看著呢,陸崢娶了,就等于得到了我那些老弟兄的擁護。”
“家世,既是助益,也是負累啊。”陸雲霆繼續說,“瑟瑟,你也讀過《春秋》《戰國策》,你好好想想,陸崢到底需要什麼樣的妻子。”
陸夫人輕笑,“你考慮的是周全,可是你又不是不知道阿崢。”
陸夫人臉上浮起憂,“自從蘇硯秋走後,他還看過誰?”
“你呀,還是太不了解你兒子了!”陸雲霆朗聲笑了笑。
陸夫人不明所以,陸雲霆笑著擁夫人躺下。
白樓的燈熄了,陸宅另外兩院子的燈卻徹夜亮著。
二姨太趙若雲枯坐在房間里,還在為外甥趙廣元的死痛苦著。
馮媽在一旁陪著,不敢多勸。
大帥剛回來,還不知道趙廣元死的真相,若他知曉,怕趙姨娘要牽連。
而趙姨娘不知道拉攏四小姐,反而給了幾掌,讓搬回了白樓,實在是失策。
三姨太金韞儀獨坐在床上流淚,侄一早從警察局接出來,帶到謝家去賠罪,
陸家再容不下,只能先把安置到英租借的查理飯店住下。
侄的所作所為到底是連累了,大帥回來後還沒正眼瞧一眼。
不再年輕了,還能靠什麼留住大帥?
金韞儀想到自己的未來,不覺流了一夜的眼淚。
第二天,陸崢起床,接到靳驍的電話,陸崢皺著眉聽他說完,掛了電話,走出門去。
開門,見陸岫站在門口,蒼白的一張臉,沒有什麼表。
“二哥,我能進去嗎?”陸岫問。
陸崢側,陸岫走進去,見房門關上,撲通一下跪在地上。
陸崢蹙眉,呵斥道:“你做什麼!”
“二哥。”陸岫的眼淚撲簌而下,“我求你,別把我被趙廣元糟蹋的事告訴阿爸。”
“如果阿爸知道,就不會讓我嫁給知珩了。”
“那謝知珩已經和金璟妍有了首尾,你有什麼割舍不下的?”陸崢道。
“那是因為他中了藥,他以為那人是我。”陸岫小聲解釋,臉跟著紅了。
“阿岫,你當真以為,謝知珩不知道床上的人是誰?”
陸岫咬著,不說話,只是掉眼淚。
“昨晚金璟妍住在查理飯店,靳驍派人盯了一夜,今天一早,打電話告訴我,謝知珩進了金璟妍的房間,今天一早才出來。”陸崢語氣冰冷的告訴這殘酷的現實。
“你確定還要嫁給他嗎?”陸崢冷聲問。
陸岫有些崩潰的捂著臉,跌坐在地上,嗚嗚的哭了起來。
良久,抬起頭,“二哥,我沒得選,我早就和謝知珩……”那句話難以啟齒,
“我只能嫁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