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夕猛地抬起頭。
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張了張,想說什麼,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太快了,太突然了,甚至沒來得及反應。
然後做了一件自己都沒想到的事。
一把抱住了傅臨楓。
雙臂環過他的腰,臉埋進他的口,整個人了上去。
的作太猛了,撞得他微微後退了半步,襯衫被攥出了幾道褶子。
“謝謝你!”
的聲音悶在他口,又急又快,帶著藏不住的雀躍,“傅臨楓你太好了!你真的太好了!我保證不會花錢的!我一定會好好做的!絕對不會讓你失的!”
一口氣說了一大串,語無倫次的,中間還打了個磕。
的手攥著他剛穿好的襯衫,把那件熨得筆的深藍襯衫攥出了一團皺的痕跡。
傅臨楓僵住了。
不是因為被抱住——而是因為,他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他站在那里,兩只手臂懸在半空,像一個被人突然按了暫停鍵的機人。
他的表沒有變化,但大腦在那一瞬間是空白的。
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被人這樣抱過了。
不是那種社禮儀式的擁抱,不是商務場合上敷衍的握手和拍肩,而是一種發自心的、毫無保留的、帶著溫度和緒的擁抱。
的很,很暖,在他口的時候,他能覺到的心跳——又快又有力,像一只歡快的小鳥。
的頭發蹭在他的下上,的,有一淡淡的洗發水的香味。
傅臨楓懸在半空的手,慢慢地落了下來。
一只手搭在的後背上,另一只手輕輕按了按的後腦勺。
作有些生,不太自然,像是一個很久沒有練習過這個作的人,在努力回憶應該怎麼做。
“行了。”他的聲音低低的,帶著一不易察覺的啞,“襯衫被你弄皺了。”
溫夕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麼。
的臉“騰”地一下燒了起來,像被人潑了一盆開水。
猛地松開手,退後兩步,低著頭,恨不得找個地鉆進去。
“我……我不是故意的……就是太高興了……”
傅臨楓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襯衫——口的位置被攥出了一團皺的痕跡,領帶也被歪了。
他手扯了扯領帶,調整了一下位置,然後抬起頭,看著面前這個恨不得把頭進脖子里的小人。
的臉紅了,從臉頰紅到耳,從耳紅到脖子。
頭發更了,剛才那一抱把原本就糟糟的馬尾徹底蹭散了,幾縷碎發在臉頰上,狼狽得不行。
傅臨楓看著這副樣子,角終于翹了起來。
幅度不大,只是角微微上揚,眼睛里多了一溫度,但那就是笑。
一個真正的、發自心的笑。
“走了。”
他轉走出帽間,拿起玄關的車鑰匙和外套,換鞋,推門。
溫夕站在原地,心跳快得像要從腔里蹦出來。
攥著自己皺的睡下擺,站在帽間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外。
門關上的那一瞬間,聽見外面傳來引擎發的聲音,然後漸漸遠去。
慢慢地蹲下來,蹲在帽間的地毯上,把滾燙的臉埋進膝蓋里。
“溫夕你瘋了嗎……”
悶悶地自言自語,聲音小得只有自己能聽見,“你怎麼就抱上去了……你是不是腦子有病……”
蹲了好一會兒,才站起來。
走到洗手間,對著鏡子看了一眼自己——頭發像鳥窩,臉上紅一塊白一塊,睡皺得不樣子,鎖骨上的痕跡明晃晃地在外面。
對著鏡子里的自己,忍不住笑了一下。
然後拿起牙刷,了牙膏,開始刷牙。刷到一半的時候,含著滿的泡沫,忽然停下來,對著鏡子里的自己眨了眨眼睛。
他同意了。
花店的事,他同意了。
傅氏集團
傅臨楓走進傅氏集團大樓的時候,比平時晚了整整五十分鐘。
一樓大堂的前臺姑娘看見他的那一刻,手里的筆直接掉在了桌面上。
在這個崗位工作了三年,一千多個工作日,從來沒有見過傅臨楓在八點以後出現在這棟大樓里。
最夸張的一次,是去年那場百年一遇的暴雪,全城通癱瘓,所有人都在遲到,只有傅臨楓——據說是步行了四十分鐘——準時出現在了辦公室里。
而今天,天氣晴朗,通順暢,明——傅臨楓遲到了。
他穿過大堂的時候,步伐一如既往地沉穩,表一如既往地冷淡。
任何人看見他,都不會覺得這個人今天有任何異常。
唯一的異常,就是他出現在這里的時間。
前臺姑娘目送他走進專屬電梯,電梯門關上的那一瞬間,立刻掏出手機,在公司的小群里發了一條消息:
“傅總今天遲到了。五十分鐘。”
群里安靜了大概三秒。
然後炸了。
“什麼???傅總??遲到??”
“你眼花了還是我眼花了?”
“今天是愚人節嗎?”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傅總就算天塌下來都不會遲到。”
“我親眼看見的!他剛進電梯!”前臺姑娘打字打得飛快,手指都要冒煙了,“而且你們猜怎麼著?他今天的領帶打得有點歪!”
這條消息發出去之後,群里陷了更深的沉默。
領帶歪了。
傅臨楓的領帶,歪了。
那個連袖口的褶皺都無法容忍的男人,那個要求下屬匯報工作時必須把PPT對齊到像素級的男人——領帶歪了。
“天塌了。”有人在群里發了這三個字,然後所有人都點了贊。
頂層,走廊。
陳默站在辦公室門口,手里端著一杯剛泡好的咖啡。
他看了一眼手表——八點五十分。
又看了一眼電梯的方向——沒有人。
他轉過,把咖啡放在自己的工位上,拿起手機看了一眼老周發來的消息:“太太還沒有出門。”
陳默放下手機,面無表地站在走廊里,等待著。
他等了大概三分鐘。
電梯響了,門開了,傅臨楓從里面走出來。
西裝筆,步伐沉穩,表冷淡——一切如常。除了那條領帶,結打得確實比平時小了一點,位置也偏了一厘米。
陳默的目在那條領帶上停留了零點五秒,然後迅速移開,表沒有任何變化。
“傅總,早。”
“嗯。”
傅臨楓推開辦公室的門走進去,陳默跟在他後,把已經準備好的文件放在辦公桌上,又將今天的日程表遞過去。
“今天上午十點,董事會季度會議,預計兩個小時。中午十二點半,和萬盛集團的周總有個午餐會。下午三點,新項目啟會——”
“知道了。”傅臨楓坐下來,翻開面前的文件。
陳默站在那里,猶豫了一秒——只有一秒。
跟了傅臨楓五年,他知道什麼時候該說話,什麼時候不該說話。
今天這種況,按理說他不該問。但如果不問,反而顯得刻意。
“傅總,”
陳默的語氣平靜而職業:今天早上是不是路上有什麼事耽擱了?需要調整後面的行程嗎?”
傅臨楓翻了一頁文件,頭也沒抬。
“沒事。睡過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