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溫夕和林慢慢在市中心最繁華的那條商業街了頭。
林慢慢背著一個雙肩包,手里拿著一沓從網上打印下來的商鋪出租信息,鼻尖上沁著細的汗珠,整個人風風火火的。
“這邊!這邊!”
遠遠地朝溫夕招手,“我先看了三家了,都不行。一家太小,一家在二樓,還有一家隔壁是個燒烤店,全是油煙味,花放進去半天就蔫了。”
溫夕小跑過去,遞給一瓶水:“慢慢來,不著急。”
“怎麼能不著急?”
林慢慢擰開蓋子灌了一大口,用手背了,
“早點定下來早點開業,每拖一天就是一天的損失。再說了,你老公那邊——”
“他同意了。”溫夕說,角不自覺地翹了一下,“讓我放心做。”
因為手里握著的,不僅僅是傅臨楓那二十萬生活費。
那一百萬,還了高利貸,繳了母親康養中心半年的費用,還剩下將近七十萬。
這筆錢像一塊沉甸甸的艙石,讓站在這條繁華的商業街上,心里前所未有的踏實。
林慢慢捕捉到了角那個弧度,挑了挑眉,但沒有追問,只是“哦”了一聲,意味深長地看了溫夕一眼,然後拉著繼續往前走。
兩個人沿著商業街一路看過去,看了大概有七八家鋪面。
第一家,位置不錯,但面積太小,放幾個花桶就轉不開了。
林慢慢在里面轉了一圈,搖了搖頭:“不行,連個作臺都擺不下。”
第二家,面積夠大,但在一棟老寫字樓的二樓,沒有電梯,要爬一段又窄又陡的樓梯。
溫夕站在樓梯口看了看,又看了看林慢慢的臉,主開口:“這個不行,客人搬花不方便。”
林慢慢點了點頭,兩個人默契地轉離開。
第三家,臨街,落地窗,位置極佳——但租金高得離譜,押金也要翻倍。
林慢慢站在門口,看著玻璃門上著的租金數字,默默地算了一筆賬,然後嘆了口氣:“租不起,算了。”
溫夕站在旁邊,也在心里算。
但算的不是“租不租得起”,而是“值不值”。
手里有七十萬,租下這間鋪面綽綽有余,但不想花錢。
每一分錢都要花在刀刃上,這是窮了這麼多年學會的本事。
“再看看。”說。
兩個人繼續往前走。
太從頭頂慢慢移到西邊,影子從腳下被拉長到後。
林慢慢手里的那沓信息紙被翻得起了邊,打了好幾個叉,只留下寥寥幾個圈——備選,還得再看看。
走到這條街最末端的時候,溫夕忽然停住了腳步。
“慢慢,你看那家。”
林慢慢順著的目看過去——街角的位置,一間空置的鋪面,門口著“旺鋪出租”的告示。
鋪面不大,大概四十多平方米,但格局方正,兩面都是落地玻璃窗,一面朝街,一面朝著一條人來人往的步行通道。
從兩面照進來,把空的屋子照得通明亮。
鋪面的旁邊是一棟二十幾層的寫字樓,樓下的底商是一家咖啡店和一家便利店,人流量不小。
對面是一排餐飲店,到了飯點人來人往。
林慢慢小跑過去,趴在玻璃窗上往里看,里念念有詞:“這采太好了……這面墻可以放花桶,這面可以做作臺,落地窗這邊擺展示臺……天吶,溫夕你快來看!”
溫夕走過去,站在旁邊,也往里看。
空的鋪面什麼都沒有,但鋪滿了整個地面,暖洋洋的,像是已經提前在里面種滿了花。
林慢慢已經掏出手機撥了告示上的電話,和房東約了看房。
掛了電話之後,轉過來,表又興又糾結。
“位置是真的好,就在寫字樓旁邊,白領上下班都經過這里,買花的幾率大。而且這棟寫字樓里全是公司,什麼廣告公司、設計工作室、律所……這些人都是花店的準客戶啊!”
掰著手指頭分析,然後又垮下臉來,“但是租金肯定不便宜……這種地段,估計要兩萬五起步。”
溫夕轉過,朝街對面看了一眼——對面是一排餐飲店,再往前是一個十字路口,路口斜對面——
的目停住了。
十字路口斜對面,一棟灰藍玻璃幕墻的大樓矗立在夕下,樓頂的四個大字在余暉中閃著金屬的澤:
傅氏集團。
從這里到傅氏集團,走路大概幾分鐘?
目測了一下,直線距離也就三四百米,穿過十字路口,沿著人行道走一小段,拐個彎就到了。
腦子里閃過一個念頭——傅氏集團幾千名員工,每天上下班都經過這里。
那些人買花,公司搞活用花,前臺接待用花,節日福利用花……但沒有把這個想法說出來。
只是多看了那棟大樓一眼,然後收回目。
“先看房吧。”
房東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姓孫,戴著金眼鏡,看起來明而和善。
他打開門的時候,林慢慢第一個沖了進去,在空的鋪面里轉了一圈又一圈,時不時蹲下來敲敲地面,仰頭看看天花板,里念念有詞。
溫夕跟在後面,安靜地看著,偶爾和林慢慢換一個眼神。
孫房東站在門口,笑呵呵地看著們,開價了:“月租兩萬八,押一付三,合同最簽兩年。”
林慢慢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兩萬八。
比預想的還高了三千。
深吸了一口氣,轉過來,臉上堆起一個職業化的笑容,開始了漫長而激烈的談判。
“孫老板,兩萬八太貴了。您這個鋪面空了有三個月了吧?空一天就是一天的損失,不如便宜點租給我們,長租,穩定。”
“小姑娘,這個地段,這個面積,兩萬八是市場價。你去對面問問,那家茶店月租三萬。”
“茶店和花店能一樣嗎?花店利潤薄啊,我們靠走量的……”
兩個人你來我往,槍舌劍,從兩萬八砍到兩萬六,從兩萬六磨到兩萬四。
林慢慢使出渾解數,把在市場上練了三年的砍價本事發揮到了極致。
溫夕站在旁邊,一直沒說話。
聽著兩個人的談判,腦子里在飛速地算賬。
兩萬四的月租,押一付三就是九萬六。
裝修算四萬,第一批花材和設備算三萬,雜七雜八的費用算兩萬——啟資金差不多十八九萬。
這筆錢對來說,完全拿得出來,而且不會影響母親那邊的費用。
但沒有急著開口。
在觀察孫房東的表——他松口了,從兩萬八降到兩萬六的時候,他的語氣就了。
降到兩萬四的時候,他已經在猶豫了,只是在撐。
“孫老板,”
“兩萬四我們可以接,但第一個月的租金能不能減半?我們需要時間裝修、備貨、預熱,第一個月基本沒有收。您給我們一個緩沖期,我們穩定下來之後,長租、按時租,對您來說也省心。”
孫房東看了一眼,有些意外。
這個小姑娘一直沒說話,他還以為是跟班來湊熱鬧的。
但一開口,就點到了他最在意的地方——省心。
這個鋪面空了三個月了,每空一天都是損失。
與其繼續空著等一個出高價的,不如租給兩個看起來靠譜的小姑娘,穩定、長租、不惹麻煩。
“減半個月吧。”孫房東說,“開業之後再收全款。”
“一個月。”
溫夕看著他,眼神認真,“我們簽兩年,兩年之不違約。您給我們一個月裝修緩沖期,我們保證開業之後按時租,絕不拖欠。”
的語氣沒有討價還價的急切,也沒有占了便宜的心虛。
只是在陳述一個雙方都能接的方案。
孫房東看著那雙干凈的眼睛,沉默了幾秒。
這雙眼睛里沒有那些老油條的算計和狡黠,但有一種讓人沒辦法隨便打發的認真。
“行吧。”他嘆了口氣,“兩萬四,第一個月租金減半,押一付三,簽兩年。”
“。”溫夕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