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那天早上他罕見地睡過了頭,也許是公司里那些竊竊私語的議論傳到了他耳朵里,也許是他自己覺得“不彩”。
總之,這段時間他每天晚上回來,吃完飯,然後去書房工作,十一點左右回房間洗澡,上床,關燈,睡覺。
偶爾他也會。
但不是之前那種“折騰到半夜”的法。
他不再在上留下痕跡。
那些青紫的印記、那些讓第二天穿服都要遮遮掩掩的痕跡,再也沒有出現過。
溫夕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只知道,每次他在黑暗中把攏進懷里的時候,的心跳會不自覺地加快,會不自覺地放松,手指會不自覺地攥住他的角——不是拒絕,而是一種無聲的回應。
然後他會抱一會兒,有時候會要一次,但很快就結束了。
結束之後他會起去浴室,回來之後重新躺下,背對著,呼吸漸漸均勻。
溫夕躺在黑暗中,聽著他的呼吸聲,心里那種空落落的覺越來越明顯。
告訴自己,這是因為“不習慣”。
之前那幾天太頻繁了,突然變得節制,不習慣而已。跟別的沒有關系。
有一天晚上吃飯的時候,溫夕主提起了花店的位置。
“對了,”
放下筷子,從口袋里掏出手機,翻到一個地址,遞到傅臨楓面前,
“花店在這條街上,就是那個十字路口往東走大概兩百米。”
傅臨楓接過手機看了一眼,眉頭微微了一下。
“臨安路?”他把手機還給,“跟傅氏在同一條街上。”
“對呀。”
溫夕點頭,眼睛亮了一下,“就在你們公司斜對面,走路大概五六分鐘吧。慢慢說那個位置好,旁邊有寫字樓,人流量大……”
沒有說的是,當初選那個位置的時候,腦子里確實閃過一個念頭——離傅氏集團近,說不定能沾點。
但不敢說,怕他覺得在利用他的名頭。
傅臨楓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語氣平淡:“位置不錯。那個地段寫字樓多,白領集中,對花店來說是個好選擇。”
溫夕愣了一下,沒想到他會給出這麼中肯的評價。
“而且,”
傅臨楓放下茶杯,目落在臉上,角微微勾了一下——很淡,
“離傅氏集團近,能沾的不。幾千號員工,隨便照顧一下你的生意,你那個小花店就忙不過來了。”
溫夕眨了眨眼睛,忽然反應過來——他在開玩笑?
雖然那個玩笑冷得像是從冰箱里拿出來的,但確實是玩笑。
傅臨楓,傅氏集團的總裁,居然在跟開玩笑。
忍不住笑了,膽子也大了一點,順著他的話接了下去:“那可不,我選那個位置的時候就是這麼想的。傅氏集團的員工們每天上下班都從我店門口過,隨便進來買束花,我就發了。”
傅臨楓看著,眉微微挑了一下。
“哦?所以你是奔著傅氏的員工去的?”
“那當然。”
溫夕一本正經地點頭,
“傅總手下的員工,素質高、收高、審高,是我的準目標客戶。說起來,這還得謝傅總呢。要不是你把公司開在那兒,我也找不到這麼好的位置。”
傅臨楓看著那張故作正經的小臉,角那個弧度又大了一點點。
“這麼甜?”他說,語氣淡淡的,但眼睛里有一沒見過的和,“跟誰學的?”
溫夕被他這句話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耳微微發熱,低下頭去拉碗里的米飯,小聲嘟囔了一句:“實話實說嘛……”
傅臨楓沒有再接話,但他拿起筷子繼續吃飯的時候,作比平時慢了一些,像是在回味什麼。
溫夕低著頭吃飯,心跳比剛才快了幾拍。
不知道自己是哪來的膽子跟他說這些話的——也許是這半個月來他變得溫和了一些,也許是花店給了底氣,也許是終于不再那麼怕他了。
吃完飯,傅臨楓照例去了書房。
溫夕在客廳坐了一會兒,翻了翻手機里花店的相冊,看著那些從坯到完工的照片,一張一張地劃過去,心里滿滿的。
想了想,做了一件以前不敢做的事——挑了幾張花店的照片,發到了傅臨楓的微信上。
“花店裝修好了,好看嗎?”
發完之後就後悔了。
他那麼忙,哪有時間看這些?就算看了,大概也只會回一個“嗯”字,或者本不回。
把手機扣在沙發扶手上,起去倒了一杯水。
回來的時候,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拿起來一看——
傅臨楓回復了。
“不錯。”
就兩個字。干凈利落,一如既往的傅氏風格。
但溫夕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好久,角翹得老高。
把手機鎖屏,又點亮,又鎖屏,又點亮,反復看了好幾遍,確認自己沒有眼花。
然後回了一條:
“謝謝傅總肯定!開業的時候請您來剪彩!”
發完之後又覺得自己太得寸進尺了,趕補了一條:
“開玩笑的,你那麼忙,不用來。”
傅臨楓沒有再回復。
溫夕也不在意。把手機揣進口袋里,哼著歌上樓洗澡去了。
那天晚上,傅臨楓回房間的時候,溫夕正靠在床頭翻筆記本。
聽到腳步聲抬起頭,猶豫了一下,開口了。
“那個……有件事想跟你說。”
傅臨楓一邊解袖扣一邊看著:“什麼事?”
“就是……”溫夕咬了咬,“我想買一輛電車。”
傅臨楓的手指在袖扣上停了一瞬。
“老周每天接送我,太麻煩了。”
溫夕趕解釋,語速有些快,“而且花店離這邊不遠,騎車大概十多分鐘,沿著河邊那條路走,很安全的。主要是——”
頓了頓,聲音小了一些。
“主要是車接車送太惹眼了。傅總的車,就沒有低調的。停在路口好多人看。我怕被慢慢看見。”
傅臨楓看著,沉默了幾秒。
的表小心翼翼,像是在提一個可能會被拒絕的請求。
他在想什麼?
也許在想,是他傅臨楓的妻子,出門卻要騎電車,傳出去像什麼話。
但他同時也在想——說得對。
他的車確實沒有低調的。停在路口,確實惹眼。
不想解釋,不想讓人知道的份,這本沒有錯。
在努力做一件事。一件自己的事。
他不想掃的興。
“可以。
“但要注意安全。河邊那條路晚上沒有路燈,天黑之前必須回來。”
溫夕愣了一下,沒想到他答應得這麼干脆。
“還有,”
傅臨楓解開另一只袖扣,把它們放在床頭柜上,“買輛好點的。”
“好!”
溫夕的聲音一下子亮了,整個人從床頭坐直了,“我明天就去看!買個安全的!”
傅臨楓看了一眼。
角翹得高高的,恨不得現在就沖出去買車。
“別高興太早。”
他轉過,朝浴室走去,聲音從背後傳來,“出了事,以後就別想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