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夕站在玄關,盯著這行字看了整整十秒。
的心跳忽然加快了,想起他說過的話——“我需要一個妻子”“為我生兒育”“不會對你有”。
這些話里的每一個字都在提醒,這段婚姻的底是什麼。
現在要去見的,是這座城市最頂級的豪門世家。
溫夕深吸了一口氣,攥著手機上了樓。
在帽間里站了很久。
面前是一排排掛得整整齊齊的服,都是傅臨楓讓人準備的——簡約、昂貴、克制。
出手,在一件件服之間過去,最後停在了一件米白的連上。
面料,剪裁得,領口是小翻領的設計,不會太暴,也不會太保守。
擺到膝蓋下方一點點,配一雙淺的高跟鞋,應該不會出錯。
把子取下來,又在配飾柜里找了一雙的淺口高跟鞋。
然後洗了澡,洗了頭發,吹干之後扎了一個低馬尾。
坐在梳妝臺前,對著鏡子看了看自己的臉——干凈,素淡,沒有任何修飾。
不太會化妝,也沒有太多化妝品。只涂了一點膏,讓自己看起來氣好一些。
換好子、穿好鞋子之後,站在全鏡前看著自己。
的臉很小,皮很白,眼睛很大——這些都是的優點。
但自己看不出來。
只看到了一個站在鏡子前、努力想要讓自己看起來“配得上”那個家庭的小孩。
忽然想起那個頂樓。
二十多個孩子,每一個都心打扮,每一個都彩照人。而站在角落里,穿著一條洗得發白的舊子,無人問津。
但是他選了。
溫夕對著鏡子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轉下了樓。
傅臨楓已經在客廳等著了。
他換了一服——深藍的西裝,白的襯衫,沒有打領帶,領口微敞,出一小截鎖骨。
他靠在沙發背上,一只手在袋里,另一只手拿著手機,正在看什麼。
聽見樓梯上的腳步聲,他抬起頭。
目落在上的時候,他看了一瞬。
站在樓梯上,一只手扶著扶手,另一只手攥著一個小手包,整個人看起來安靜而,像月下的一朵白茶花。
他的目在上停了大概兩秒,然後移開了。
“走吧。”他說,拿起茶幾上的車鑰匙,朝門口走去。
溫夕跟在他後面,腳步有些急。
穿著高跟鞋還不太習慣,走得有些踉蹌。
傅臨楓走在前面,沒有回頭,但他的步伐放慢了一些——不太明顯,但覺到了。
門口停著一輛黑的轎車,不是平時老周開的那輛商務車,而是一輛更低調、更沉穩的車。
傅臨楓拉開副駕駛的門,看了一眼。
溫夕愣了一下——他要自己開車?還以為會有司機。
彎腰坐進副駕駛,把小手包放在膝蓋上。
傅臨楓關上門,繞過車頭,坐進駕駛座。
車子駛出別墅區,匯主路的車流。
車廂里很安靜。
溫夕坐在副駕駛上,雙手疊放在膝蓋上,手指不自覺地絞著。
有很多問題想問——你父母是什麼樣的人?
他們知道我們結婚的事嗎?
他們會不會不喜歡我?
我應該怎麼稱呼他們?
吃飯的時候有什麼規矩?
但一個都沒問出口。因為不知道這些問題會不會讓他覺得煩,會不會讓他覺得“不該問的問了”。
只是安靜地坐著,看著窗外,心跳隨著車子的每一次轉彎而加速。
車子在一個路口停下來等紅燈。
傅臨楓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只手搭在中央扶手上,修長的手指隨意地垂著。
他沒有看,也沒有說話。車廂里只有空調運轉的嗡嗡聲,和兩個人錯的呼吸聲。
溫夕忽然覺得,這輛車里好安靜。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看了他一眼。
他的側臉被儀表盤的照得忽明忽暗,他看起來和平常一樣,冷淡、從容、不聲。
好像今晚要帶妻子去見父母這件事,對他來說和開一場董事會沒有任何區別。
溫夕收回目,低下頭,看著自己絞在一起的手指。
忽然想起林慢慢說的話——“你就不好奇他在公司是什麼樣的?”
現在更好奇的是,他在父母面前是什麼樣的。
是跟在面前一樣冷淡,還是會有沒見過的一面?
不知道。什麼都不知道。
車子駛了一條安靜的林蔭道。
溫夕的心跳越來越快。
“張?”傅臨楓忽然開口了。
溫夕愣了一下,轉過頭看他。
他的目還落在前方的路上,表沒有變化,好像剛才那兩個字只是的幻覺。
“……很張。”誠實地說,聲音小得像在承認一個很丟人的。
傅臨楓沒有立刻接話。
車子駛過一盞路燈,橘黃的從車窗里照進來,在他臉上投下一閃而過的影。
“不用張。”他說,語氣和剛才一樣平淡,“我父母很好相。”
溫夕的手指還在膝蓋上絞著,咬了咬:“他們……知道我們結婚的事嗎?”
“知道。”
傅臨楓打了轉向燈,車子拐進一條更窄的路,兩旁的梧桐樹越來越,
“領證那天就知道了。”
溫夕的心提了起來。
領證那天就知道了——也就是說,他的父母知道自己的兒子娶了一個素未謀面的、高中都沒畢業的、家里欠著高利貸的窮丫頭。
他們會怎麼想?會不會覺得是沖著錢來的?會不會在今天的飯桌上給難堪?
傅臨楓似乎看穿了在想什麼。
“催婚催得。”
他的聲音從駕駛座傳來,不不慢,“催得煩了,索結了。”
溫夕愣了一下——所以,是被用來“堵”的?
“我不喜歡聯姻。”
傅臨楓繼續說,語氣里多了一不易察覺的冷淡,
“傅家不需要靠聯姻來鞏固什麼。與其跟一個不認識的世家小姐逢場作戲,不如——”
他頓了一下。
不如什麼?不如花一百萬買一個?
不如找一個什麼都不知道的窮丫頭?
不如選一個“干凈”的、沒有背景的、好掌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