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秒回：“好的傅總。”
然後他又發了一條：“幫我去訂一批花。等閑花坊，全公司每人一朵，最貴的。今天送到。”
這一次，陳默沒有秒回。
他盯著屏幕看了整整十秒，然後默默地打開了計算，算了一下傅氏集團在職員工的總人數——三千七百二十一人。
他又打開溫夕花店的線上頁面，看了一眼最貴的單品花束的價格——一百二十八元。
三千七百二十一乘以一百二十八，等于四十七萬六千二百八十八。
陳默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地吐出來。他拿起手機，回復了一個字：
“好的傅總。”
放下手機之後，他靠在椅背上，著天花板，默默地想：傅總，您追太太的方式，真的很費錢。
但他沒有說出來。
他只是拿起車鑰匙，起下樓，準備去那家做“等閑花坊”的小店，下一個史無前例的大訂單。
溫夕到花坊的時候，遠遠就看見林慢慢站在門口，又激又慌張，在原地轉來轉去，手里攥著手機，里念念有詞。
“溫夕！”
林慢慢一眼看見，像一顆炮彈一樣沖了過來，“你終于來了！出大事了！”
溫夕把電車停好，車籃里還著幾枝昨天剩下來的尤加利葉，被風吹得輕輕晃。
“怎麼了？”
“剛才——傅氏集團的人來了！”
林慢慢一把抓住的胳膊，眼睛瞪得圓圓的，
“不是打電話，不是線上訂單，是直接派人來了！一個穿西裝的男的，特別斯文，說是他們傅總吩咐的——”
溫夕的心跳了一拍。
“然後呢？”問，聲音盡量平靜。
“然後他下了一個超級大的單！”
林慢慢松開的胳膊，雙手在空中畫了一個巨大的圓，
“超級大！我開店三年都沒接過這麼大的單！全公司每人一份定制單支禮盒，最貴的那種——就是我們那個128元的‘初見’系列！你知道傅氏集團有多人嗎？我剛才查了一下——三千七百多人！三千七百多乘以一百二十八，你算算多錢？
溫夕沒算。知道多錢。因為昨天晚上就算過了。
“而且，”
林慢慢低聲音，湊到耳邊，表變得更加神，
“那個人點名了，必須讓上次送花的那個生去送。就是你。溫夕，你老實告訴我——”
瞇起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著溫夕，“你是不是認識傅氏集團的什麼大人？”
溫夕的耳微微發熱，別過頭去假裝在看店里的花桶。
“沒有……可能就是覺得我送得比較快吧。”
林慢慢顯然不太信，但訂單太大了，大到沒有時間去深究。
“算了算了，不管了！反正咱們發了！溫夕你知不知道，這一個單子夠我們吃三個月的！三個月！”
溫夕看著那副激得要跳起來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低頭掏出手機，打開微信，找到那個純黑的頭像，飛快地打了一行字：
“算你狠。”
對方秒回——這在這個人的聊天史上極其罕見。
“初見？名字不錯。”
溫夕盯著那行字，耳更熱了。
把手機鎖屏，塞進口袋里，深吸了一口氣，轉走進花店。
“慢慢，‘初見’系列的包裝材料還夠嗎？”
“夠夠夠！”
林慢慢已經開始清點庫存了，“帶夠，包裝紙夠，卡片也夠。就是花不夠——供應商那邊得加急送過來。”
“催一下，”溫夕挽起袖子，把頭發扎一個利落的馬尾，“讓他們越快越好。”
一個小時後，一輛小貨車停在了花店門口。
林慢慢和溫夕兩個人，加上司機，三個人一起把箱子搬進店里。
打開箱子的時候，林慢慢倒吸了一口涼氣。
“天吶……這批花品相也太好了吧……”
箱子里整整齊齊地碼著香檳玫瑰——每一朵都是最好的等級，花瓣飽滿，溫，散發著清甜的香氣。
這是花店里“初見”系列的指定花材，一百二十八元一份，含一枝香檳玫瑰為主花，搭配兩枝白洋桔梗作點綴，襯著幾片尤加利葉，裹在定制的啞白包裝紙里，系上同系的帶，再附一張手寫的小卡片。
平時一天能賣出去十幾份就不錯了。
而現在，們面前有三千七百多份的花材——香檳玫瑰、洋桔梗、尤加利葉，堆滿了整個花店。
整個花店被香檳玫瑰淹沒了。
作臺上、花架上、地上，到都是。
花香濃烈得像是能把人熏醉。
林慢慢站在花海中間，雙手叉腰，仰天長笑：“溫夕！我們要發財了！”
溫夕蹲在地上，已經開始打包了。
把每一朵花修剪好，包上定制的白包裝紙，系上同系的帶，再塞進一張空白的小卡片。
三千七百多份，兩個人又請了十幾個兼職人員，從上午十點開始打包，一直包到了下午兩點。
“好了，”溫夕站起來，活了一下僵的脖子，“我先送一批。”
把電車推過來，車籃里塞得滿滿當當，後座的花籃里也塞滿了，懷里還抱了一大捧定制禮盒。
白的小電車被花朵和白包裝紙包圍著，遠遠看去像一朵移的花雲。
“你行不行啊？”林慢慢擔心地看著，“這麼多東西，要不要個配送員？”
“不用。”溫夕戴上頭盔，聲音從頭盔里悶悶地傳出來，“我慢慢騎，沒事。”
擰把手，電車安靜地出去。
傅氏集團的大堂今天格外熱鬧。
從前臺到電梯口，從走廊到會議室，每一個員工手里都拿著一個致的白禮盒。
有人在拆帶，有人在拍照發朋友圈，有人在頭接耳地打聽這是什麼況，有人捧著臉慨“天吶這也太浪漫了吧”。
“聽說是傅總訂的。”
“傅總？那個不近的傅總？”
“對啊！全公司每人一份！‘初見’系列，一百二十八一份呢！”
“我的天……傅總是不是談了？”
“不是談吧？我聽說傅總結婚了！”
“什麼？！跟誰？！”
“不知道啊，沒人見過……”
溫夕抱著滿懷的禮盒走進大堂的時候，前臺的小姑娘一眼認出了：“哎！你就是上次送花的那個生吧？”
晃了晃手里那個致的白禮盒，笑得眉眼彎彎，“今天的花也是你送的？你們家的‘初見’系列也太好看了！”
溫夕點了點頭，勉強扯出一個笑容。
今天已經送了十幾趟了，每一趟都要被不同的人問同樣的問題——
“你們花店在哪兒？”
“這花是你包的嗎？”
“你知道傅總為什麼突然訂花嗎？”
不知道怎麼回答，只能一直笑，一直說“謝謝”，一直抱著那些白禮盒穿梭在這棟大樓的每一個樓層。
每一層，都要停下來，把禮盒一個一個地遞到每個人手里。
有的人會笑著說謝謝，有的人會好奇地打量，有的人會多問幾句。
耐心地應對著，臉上的笑容從生變了自然，從自然變了習慣。
最後一趟的時候，站在電梯里，看著手里的最後一個禮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