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有。”
溫夕直起來,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在醞釀什麼大事。
“傅總,本店還有更貴的花束系列。比‘初見’還要貴的那種。”
傅臨楓的眉了一下。
“什麼?”
“還沒起名。”
溫夕誠實地說,出一個狡黠的、帶著一點點壞心眼的笑,
“但是我可以專門為傅總定制一個系列。比‘初見’貴十倍的那種。”
“十倍?”傅臨楓重復了一遍,語氣里聽不出緒。
“對,十倍。”
溫夕點頭,認真地掰著手指頭給他算賬,
“‘初見’是一百二十八一份,十倍就是一千二百八。傅氏集團三千七百二十一人,乘以一千二百八,等于——”
頓了頓,心算了一下,然後倒吸了一口涼氣。那個數字自己都被嚇到了。
“等于四百七十六萬。”
“傅總,下次要不要考慮一下?每人一束,不是現在每人一支哦。是一整束。那種捧在懷里、走在路上所有人都回頭看的那種。”
說完,自己先忍不住笑了。
傅臨楓看著。
他忽然覺得,別說四百七十六萬,就算要的是整個傅氏集團,他可能也會說“好”。
“那得看你了。”他說,聲音低低的,帶著一種讓心跳加速的意味深長。
溫夕愣了一下:“看我?”
“看你表現。你拿什麼來換?”
溫夕的臉“騰”地一下又紅了。
發現自己挖了一個坑,然後自己跳了進去,然後他還站在坑邊上,慢悠悠地往里面填土。
低下頭:“那……那算了。當我沒說。”
“說出去的話,”
傅臨楓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低低的,帶著一笑意,“收不回去的。”
溫夕的耳朵紅得能滴。覺得自己再待下去可能要原地炸了,于是猛地轉過,朝門口走去,腳步快得像在逃跑。
“我走了!”的聲音又急又亮,“電車還在樓下!”
拉開門,一只腳已經邁出去了,又停下來。
“謝謝你的訂單,傅臨楓。真的謝謝你。”
然後關上門,跑了。
陳默坐在門口的工位上,看見溫夕從辦公室里沖出來,低著頭快步走向電梯。
經過陳默邊的時候,忽然停下來,腳步頓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麼。
手在口袋里了,掏出一朵小小的雛——像一個小小的太。
把雛遞到陳默面前,笑著說:“陳書,辛苦了。送你的。”
陳默愣了一下,手接過那朵花,花心還是金黃的,干干凈凈的,帶著一點淡淡的清香。
“謝謝太太。”
溫夕沒有急著走。
站在他面前,猶豫了一下,忽然開口:“陳書,我一直想謝謝你。”
陳默抬起頭,看著。
“那天在街上,你給我那張紙條的時候——”
頓了頓,像是不知道怎麼措辭,
“其實我當時覺得你是騙子。真的。我把紙條塞進包里,本沒當回事。”
“後來高利貸的人來了,把家里搬空了,我媽被人看著,我跑不了。我想了一夜,想不出別的辦法。第二天早上,我從包里翻出那張紙條,打了那個電話。”
“要不是你,我不會站在那個頂樓上。要不是你——”
笑了一下,聲音有些啞,“我也不會為他的妻子。”
陳默著那朵雛,沉默了幾秒。
他想起那天在街上看見的樣子,他不是什麼好心人,他只是覺得這個孩子跟街上所有的人都不一樣。
他順手遞了一張紙條,順手幫了一把,僅此而已。
他沒想到會打那個電話,更沒想到傅總會選。
“太太,那天在街上,我就是看您一個人走著,覺得您可能遇到了什麼困難。順手幫了一把。”
“我也沒想到傅總真的會選您。那天頂樓上二十多個孩子,個個都比您——”
他停住了,意識到這話不太對。
溫夕笑了,替他說完了:“比我漂亮?比我會打扮?比我有心機?”
陳默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
“太太,傅總選您,不是因為您比們好。是因為您是您。”
溫夕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轉朝電梯走去。
走了幾步,又回過頭來,朝他揮了揮手。
“陳書,那朵雛有點皺了,你別嫌棄。”
他想說“謝謝太太”,但已經轉跑了,沖進電梯里。
溫夕走後,頂樓恢復了慣常的安靜。
但整棟大樓沒有安靜。
從從茶水間到會議室,每一個角落里都在討論同一件事——那束花。
“天吶,傅總也太浪漫了吧?全公司每人一束‘初見’,四十七萬啊!”
“不是一束,是一支禮盒。但也很夸張了好嗎!四十七萬,我一年工資都沒這麼多。”
“你們說傅總是不是在追什麼人?這種手筆,肯定是給誰看的吧?”
“我聽說傅總結婚了!這花是給他太太訂的,全公司跟著沾。”
“真的假的?傅太太是誰啊?哪個名門千金?”
“不知道,沒人見過。但是今天來送花的那個生你們看見了嗎?就是上次來送花的那個,長得特別好看,白白凈凈的,會不會就是——”
“別瞎猜了,那就是個送花的。人家花店的員工。”
“可是傅總為什麼指定讓送啊?全公司三千多人,一個人送了一整天,都跑細了吧?”
“心疼了?你又不認識人家。”
“我就是覺得傅總這作太絕了。送花就送花吧,還非要全公司每人一份。這是秀恩給全世界看啊。”
議論聲從一樓蔓延到頂樓,像水波一樣一圈一圈地擴散開來。
下午五點半,傅臨楓從辦公室出來,準備下樓。
他手里拿著那束花——白的雛、淡紫的勿忘我、銀的銀葉,沒有留在辦公室,而是拿在手里,像是要帶回家。
走廊里,幾個市場部的員工剛開完會,正站在電梯口等電梯。
他們看見傅臨楓走過來,立刻站直了,讓出一條路。
“傅總好。”
“嗯。”傅臨楓應了一聲,站在電梯口等電梯。
幾個人站在他後,大氣都不敢出。
但眼睛都忍不住往他手上瞟——那束花。傅總手里拿著一束花。
傅臨楓,傅氏集團的總裁,那個不近、冷面閻王一樣的男人,手里拿著一束花。
電梯來了。
傅臨楓走進去,幾個人猶豫了一下,沒敢跟進去。
傅臨楓看了他們一眼:“進來。”
幾個人面面相覷,著頭皮走進去了。
電梯門關上,緩緩下降。狹小的空間里安靜得可怕,只有空調運轉的嗡嗡聲。
傅臨楓忽然開口了。
“今天的花,都收到了?”
幾個人愣了一下。
最靠近門口的那個員工最先反應過來,連忙點頭:“收、收到了!特別好看!謝謝傅總!”
“對,特別好看!我拍照發朋友圈,好多人問是哪家花店的!”
“謝謝傅總!”
傅臨楓點了點頭,表還是那樣淡淡的。
“以後,”他說,聲音平淡,像是在宣布一項新的公司政策,“只要我遲到,全公司每人都有花。”
電梯里安靜了三秒。
三秒之後,幾個人的表經歷了一次集崩塌。
遲、遲到?而且——遲到的代價是全公司每人一束花?四十七萬一次?
那個員工的張了一個O形,半天沒合上。
旁邊的男同事用盡全力氣才忍住沒有發出任何聲音,站在最後面的那個實習生,手在發抖,因為他正在錄音——這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個錄音文件。
“傅、傅總,”那個員工結結地開口,“您是說……以後您每次遲到,都、都給我們發花?”
“嗯。最貴的系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