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沒有下人應聲,沈丹裳猶豫一瞬,抬步走了出去。
只見一個穿著管家服飾面白無須的中年男子正彎腰收拾掉到地上的盆栽,他抬頭看向沈丹裳,恭敬地笑道,“驚到姑娘了,是奴才的不是。”
“……”沈丹裳怔愣地盯著他。
這人是太監。
而且不是長公主府上的,見過他。
他福忠勝,是宮里的大總管,皇上跟前伺候的大太監。
“這是?”沈丹裳心中震撼,面上卻努力維持平靜,垂眸看向地上被折斷的茶花。
福公公:“這茶花長歪了,不了貴人的眼,奴才這就收拾干凈。”
“……”這是金茶花。
和十八學士一樣珍貴,就算長歪也是珍稀品種啊。
福公公作麻利,很快就把地上收拾干凈。
“奴才告退。”
沈丹裳咬了咬,覺得在這里好像不太合適。
想找個丫環代一聲,要回去找母親了。
“啊呀!”走得有些急,在拐角撞上一堵墻,把的鼻尖撞得立刻酸痛起來。
“你沒事吧?”對方急聲問道。
沈丹裳遮掩著鼻子抬頭瞪向對方,“你怎麼不看路……”
皇上!
他怎麼會在這里!
墨臨淵今日只穿佛頭青的素面杭綢錦,更顯他眉目明秀,如碧梧翠竹,只是他此時眸深沉,神冷冽,似有怒意未散。
帝王的威儀輕易震懾所有人。
沈丹裳心里發怵,不知會不會因為這一撞被治罪。
“痛不痛?”墨臨淵問,語氣克制著沒有顯他的怒火。
“回皇…”沈丹裳頓了頓,想到他應該也是瞞份來公主府的,只好繼續假裝沒認出來。
“不痛,剛才是我莽撞,公子莫要見怪。”沈丹裳斂衽行禮。
墨臨淵看到通紅的鼻尖,狠狠地皺眉,“讓長公主請醫給你瞧瞧。”
“今日賓客眾多,還是不要驚擾了。”沈丹裳連忙說,可不想生出事端讓人議論。
“你要去哪里?”墨臨淵問。
沈丹裳:“……”
要怎麼說出口,喝茶喝多了想更!
而且有點急!
“我想去找我母親。”沈丹裳臉頰火辣辣地紅了起來。
“你走錯路了,我帶你出去。”墨臨淵的語氣已經聽不出任何緒。
沈丹裳很想拒絕,但找不到丫環能給帶路。
“多謝公子。”低聲說。
好在回去的路并不遠,他似乎是帶走了跟剛才不一樣的路,很快就看到花園的門。
沈丹裳暗暗松口氣。
不至于在他面前丟臉,要是……真的沒臉活了。
“你去吧,我就送你到這里,我還有事。”墨臨淵沉聲說。
沈丹裳飛快抬頭看他一眼,心里不合時宜地浮現一個念頭。
這位年輕帝王長得比宋雲徵還要好看啊。
前世畏懼他的威嚴,從不敢正視圣,不曾仔細打量過他的容貌,重生回來倒好,短短幾天已經見到他兩次了。
看起來也沒有前世傳說中的那麼冷酷無。
沈丹裳再次與墨臨淵道謝,飛快地去找沈三夫人。
墨臨淵眸晦暗不明地著的背影,想到剛才聽說的事,他眼底涌起寒霜。
他轉去了上房。
長公主坐在臨窗的茶幾旁,慢悠悠喝茶等著他。
“皇上今日不是瞧見心心念念的人了,怎麼還發脾氣?”見到墨臨淵,長公主起福了福。
墨臨淵寒著臉,“茶花不及牡丹華貴大氣,配不上。”
長公主笑:“我好不容易才查到宋雲徵與那個葉的關系,還白搭上一株十八學士,你生氣歸生氣,怎麼還把我的金茶花給砸了。”
與皇上一母同胞,小時候他們母妃不寵,他們姐弟吃過不苦,好不容易苦盡甘來,奈何皇上遲遲不肯立後。
終于得知皇上心有所屬,偏偏佳人已經訂婚,要不是七夕花燈節宋雲徵不顧去救其他子,還真不知如何對他下手。
在長公主心里,的弟弟才是最重要的,既然是弟弟喜歡的,無論如何都要給搶過來。
所以故意讓人把十八學士送到葉手里,又給了前途指路,葉自會去找宋雲徵幫忙,所以才有了今日的這一出。
算是讓沈丹裳看清楚宋雲徵的三心二意。
“我錯看宋雲徵了。”墨臨淵冷聲說。
他遏制心中念沒有做出君奪臣妻的舉,沒想到宋雲徵卻這麼傷害。
長公主輕笑出聲,“宋雲徵今日這麼折辱,沈家是有風骨的,他們之間的婚事說不定要黃了。”
“沈家不是三房說了算!”墨臨淵說。
沈丹裳是三房嫡,沈家能做主的是沈相和大房。
沈老太爺是已經榮休的丞相,沈大老爺
長公主:“我替你打聽了,沈相雖然不喜歡這個三兒子,但卻極寵沈丹裳的。”
“你多照看。”墨臨淵低聲說。
他在宮中,難免有疏忽的時候。
長公主:“你第一次心的子,我自會護著。”
沈丹裳不知自己被大雍朝最尊貴的姐弟倆議論著,安心跟在沈三夫人邊,對于那些來跟打聽葉份的人,三言兩語應付過去。
“宋世子說了,是他的救命恩人。”
“要不你們自己去問宋世子是怎麼救的,我也是今日才知道。”
“沈姑娘,以後這位葉姑娘,說不定要跟你姐妹相稱。”更有不懷好意的人故意奚落。
沈丹裳瞥了對方一眼,認出是昌伯侯夫人,之前也想與宋家結親,最後宋雲徵與定下親事,從此昌伯候刁難沈丹裳。
“劉夫人,我們沒有教兒與陌生人姐妹相稱的習慣,跟你們昌伯侯府的教方式不同。”沈三夫人淡淡地說。
嘲諷昌伯侯府沒有教養。
劉夫人氣得臉發青。
“長公主來了,時候不早,我們也該辭別了。”沈三夫人說。
還在長公主府的賞花宴上,沈三夫人一直跟沈丹裳提起宋雲徵半句。
母倆有話也要回去再說。
不能讓外人看了笑話。
只是讓沈丹裳沒有想到的是,們剛從公主府出來,就看到在宋雲徵與葉在不遠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