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素萍被兩個使婆子捂著帶出壽安院,嗚嗚咽咽地哭著,眼睛看向的大哥和姐姐,但他們兩人都只是垂著頭,沒有人出口替求。
“祖父,是萍姐兒不懂事,您別生氣,是我這個大哥沒有教好他,我……我替向您賠罪。”沈宏瑾主上前行禮。
“起來吧,座。”沈老太爺淡淡地說。
沈宏瑾哂笑點頭,他袍坐回去,目幽幽地看向對面的沈承瑾。
“二弟這次打算在家里多長時間?下次又想去哪里游學?”他皮笑不笑地扯出個有些牽強的表。
“不走了,以後就留在東京城。”沈承瑾淺淺含笑,清湛的目對沈宏瑾對視。
沈宏瑾握著酒杯的手微微一。
他最不想的就是沈承瑾回來跟他爭,他才是沈家的長子,如今又拜在大儒的名下,將來沈家肯定要指他支撐門庭。
就算嫡出又如何,他只要樣樣比沈承瑾出息,祖父也會選擇他的。
“你浪費了多時間,如今回來讀書又能有什麼用。”沈大老爺沒好氣地哼了一聲。
沈承瑾沒有回答他,只是給老太爺和老夫人都夾了魚,“祖父,祖母,試試這魚,很是鮮。”
“你瘦了,要多吃些。”老夫人含笑說。
沈丹裳暗暗觀察著長房的人,特別是沈宏瑾的神變化。
前世的心思不在這兒上面,所以從來沒察覺出沈宏瑾對二哥的嫉恨,如今再仔細觀察,竟是這麼明顯。
二哥的病來得蹊蹺,以前或許不會有太多懷疑,但反復思考,驚恐發現一個問題。
如果那不是病,而是中毒呢?
家里誰會給二哥下毒?
沈宏瑾?秦姨娘?還是沈素心姐妹?
“娮娮,吃點。”沈三夫人發現兒在發呆,輕聲地提醒了一句。
“好的,娘親。”
家宴算是在和睦自在的氛圍中結束,大概只有沈大老爺食不知味,全程黑著一張臉。
走出壽安院,他沒有去看沈大夫人母子,大步地走去了旖霞院。
在門外就聽到里面傳來小兒的哭聲。
他心煩意躁,想到沈承瑾的那句寵妾滅妻,他還是轉回了前院。
屋里,丫環進來回稟,“姨娘,大老爺又走了。”
秦姨娘手中的茶盞摔到地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沈素心揮手讓丫環退下。
“姨娘,是您讓萍姐兒今日在家宴提到您的嗎?”沈素心輕聲問。
“是又如何,既是家宴,憑什麼不讓我去。”秦姨娘依舊嫵麗的臉龐滿是不甘。
沈素心:“您是姨娘,今日您讓妹妹當眾挑釁祖父祖母的威嚴,只會讓祖父祖母更厭惡我們,姨娘,您如今在沈家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我為沈家生了兩兒兩,那兩個老家伙要厭惡我什麼。”秦姨娘沒好氣地說。
“姨娘,大哥快要弱冠了,至今還沒有說親,我和萍姐兒的年紀也到了,您能出去為大哥和我們找一門好親事嗎?”
“即便您能出門,您覺得哪個世家夫人會跟一個姨娘來往?”
“您不為我和萍姐兒著想,那您總得想一想大哥吧,大哥若是娶個名門貴,將來還能那邊一頭,真把大夫人得罪了,大哥的親事沒著落,您後悔就遲了。”
秦姨娘本來還想反駁,聽到沈素心的分析,頓時說不出話了。
沒錯,現在最要的是給兒子找一門好親事。
“行行行,我知道了,明日我再跟你父親說,讓他去催王氏,你們既然得一聲嫡母,就該替你們的前程費心。”秦姨娘哼道。
沈素心在心里嘆了口氣,蹙眉看向沈素萍,“我說的話,你聽明白沒有?”
“明白了。”沈素萍甕聲甕氣地說。
“父親最疼我們,肯定不會虧待我們的,別忘了,大哥才是沈家的長子。”沈素心說。
沈承瑾浪費了多年的,他已經沒有任何前程可言了。
將來沈家肯定是大哥的。
……
翌日,沈丹裳如約來到一得閣。
宋雲徵依舊英姿拔,站在一得閣的門前,惹來許多年輕姑娘傾慕的目。
“娮娮,我讓老板把畫都準備好了,我們去看看。”宋雲徵俊臉含笑,上前去迎沈丹裳。
沈丹裳對他微微一笑,跟著他一同走進一得閣。
一得閣是東京城最大的畫商,除了珍稀古畫,也有當代大拿的畫作,野石大師的畫有一空靈仙氣,特別是泠泠清泉深山畫,以後更是價值千金。
“宋世子,您要的畫,我已經替您留著了。”老板迎上來作了個揖,將宋雲徵他們迎到樓上的貴賓閣。
一幅山水畫掛在墻面上,一筆一畫間,山水意境生。
遠看山有,近聽水無聲。
也不過如此了。
沈丹裳很喜歡這幅畫,走進去觀,果然和前世珍藏的不同。
這幅才是真跡。
“喜歡嗎?娮娮。”宋雲徵問。
“老板,這幅畫我買下了。”沈丹裳對老板說。
“姑娘,這是宋世子定下……”老板為難地笑著。
宋雲徵:“本來就是送給你的,老板,把畫收好了,送到沈府。”
“宋世子,你能幫我找到這幅畫,我已經激不盡,但是,我想要自己付銀子。”沈丹裳說。
“你我之間不必這麼見外,娮娮。”宋雲徵無奈說。
沈丹裳:“我們如今前程不明朗,我不想以後有任何牽扯不清的事發生,宋世子,希你能明白。”
宋雲徵的臉微微一沉,“過去的事你怎麼還不放下。”
“我放下了,宋世子。”沈丹裳含笑說,“真的。”
決定不嫁給他,就是徹底放下前世的牽絆。
宋雲徵卻以為是心里還有氣,所以才跟他這麼計較。
罷了,怎麼耍小子都隨便,將來親了自然就好了。
“好,隨你。”宋雲徵點頭。
沈丹裳彎一笑,讓老板將畫收起來,拿出五百兩的銀票給他。
老板笑呵呵地收下,“多謝姑娘。”
“宋世子,這幅畫,是我的了。”沈丹裳說。
宋雲徵:“本來就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