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邊問儒倒藥劑導致整個第三期治療中止,“邊博士頭疼特效藥組”又加班加點制定了新的治療計劃。
在對劑量和頻次進行重新測算後,由原本的每日注改為每周五次,“第四期”更名為“T1期”。
“這就算作新一了,”程響耐心跟林洵舟解釋,“因為前兩期效果也不顯著,剛好趁這次調整一下。”
他一邊說,一邊暗地看垂頭坐在餐桌旁的邊問儒。
上午他走時兩人間氣氛實在嚇人,為了防止出什麼意外,程響中午為兩人定完餐後,親自送了來。
就目前況來看,氣氛像是緩和了許多。
“今天不用藥嗎?”林洵舟問。
“那邊方案還在做最後敲定,”程響回過神,“預計明晚或是後天會送新藥過來。”
林洵舟便道,“辛苦你了。”
程響不好意思地擺擺手,又看了看正在餐桌旁走神的邊問儒,“不耽誤您吃飯,我先回去了。”
林洵舟便放下記錄夾,跟著程響一同出去了。
兩人下樓時,程響想到邊問儒的小貓飯量,便跟林洵舟打聽,“邊老師最近飯量怎麼樣?”
林洵舟皺眉,“還是吃不多。”
這段時間兩人的餐品都是程響安排,中餐西餐不知換了多家,邊問儒總是吃不多。
程響擔憂道,“是不是我定的飯不合口味?”
“有次我給他帶了粥,幾乎沒,”他說到這,嘟囔了一句,“說是太甜了。”
林洵舟也正在想怎麼才能讓邊問儒多吃點,聽他這麼說,突然笑了笑,“那可能就是太甜了。”
“可是陸總說他喜歡甜的。”程響納悶道。
林洵舟說:“他小時候總板著臉,又不說話,陸寧說是因為糖吃了,有段時間天天給他吃甜的,還壞了他兩顆牙。”
程響津津有味地聽著,越聽越愣,“那是陸總逗我?”
林洵舟對上程響無辜的大眼睛,輕飄飄地說,“不是逗你,逗他呢。”
程響眨眨眼睛,也跟著笑了。
林洵舟回來時,邊問儒仍在對著滿桌餐點懨懨地發呆,見他回來便拿起餐。
今天午餐準備了鱈魚和甜湯,邊問儒有一搭沒一搭喝了兩口湯後,又低下頭,興致缺缺地去理盤里的鱈魚。
他作很慢,似乎故意在拖延,看起來就像吃飯是什麼世紀難題一樣。
林洵舟看了會兒,無奈嘆了口氣,邊問儒立刻抬頭看向他。
“你不吃飯怎麼會好?”林洵舟說。
“沒有不吃飯,”邊問儒義正言辭地反駁,“我只是對今天的餐點不滿意。”
林洵舟不與他爭辯,嘆了口氣,放下餐拿著手機去打了個電話,十分溺地說,“那先不吃了。”
邊問儒沒有問他打給誰,不過他掛斷電話後不到半小時,便有人送來了一個包裹。
林洵舟將包裹拎進廚房,邊問儒立刻跟過去,“是什麼?”
林洵舟打開袋子,出里面一應食材,略顯夸張地神一笑,“想不想試我的手藝?”
邊問儒確實聽陸寧提過,林洵舟廚藝十分好。
據說林洵舟上大學時去住了兩年集宿舍,畢業後沒有回家,自己搬進了學校旁的公寓,只帶了一個打掃衛生的時薪工,吃住都是自己解決。
邊問儒對午飯并不興趣,但對林洵舟的手藝還是比較期待,因此矜持地點頭,“嗯。”
林洵舟將部分食材放進冰箱,留了一把青菜和一包鮮面,“太久沒下廚了,青菜面,可以嗎?”
實際上邊問儒對吃飯并不算很挑剔,他只是單純沒有胃口,因此也提不出什麼建議,只說,“可以。”
林洵舟便開始有條不紊地準備,等將食材都放在料理臺上後,突然想起什麼,有些懊惱,“好像沒有圍。”
邊問儒聞言,走過去從柜子下的屜里拿出一個未拆的包裝遞過去。
林洵舟接過袋子,從里面拿出一個半截的灰圍,有些驚訝,“哪來的?”
邊問儒這邊沒配廚師,自然不該有圍。
“程響拿來的。”邊問儒沒有要幫忙的意思,又自顧走到餐廳坐好。
這個圍是程響不知哪次帶來的,據說商場搞獎活,一等獎是一套Helly Hansen冬季新款雪服,程響消費四千元,僅到參與獎。
因為不愉快的獎經歷,圍就一直沒有拆,被他隨手塞進了屜,沒想到今天倒是派上了用場。
林洵舟將圍抖開,系在腰間,又找了一口湯鍋,練地接水,開火。
他本人氣質過于冷,和廚房的適配度并不高,且這條圍對他來講太小了些,帶子有些,系在腰後很晃眼。
林洵舟材比例極好,圍扎起來,勒出一把拔的窄腰,更顯得他肩寬,長,有種很斂的。
邊問儒盯著他腰間的圍帶子,短暫走了一下神。
他在想,陸寧其實將林洵舟照顧得很好。
“問儒。”林洵舟出聲打斷了邊問儒不怎麼正經的思考。
邊問儒回過神,有些心虛,“怎麼了?”
林洵舟將蛋磕進鍋里,轉扔蛋殼時,看向邊問儒,“能幫我找兩只碗出來嗎?”
“沒有碗。”邊問儒口而出。
林洵舟:“……”
邊問儒這套公寓原本就是為實驗通勤準備的,勉強改住房的樣子,但卻沒配齊該有的東西。
比如現下青菜面馬上就要出鍋了,卻沒有容可裝。
邊問儒也意識到這個問題,跟林洵舟面面相覷幾秒後,在林洵舟愈發明顯的笑意中,也沒忍住笑了起來。
廚房爐的輕微噪聲夾著兩人克制的笑聲,顯得長夜格外浪漫,在最後關頭,林洵舟勉強騰出了中午裝甜湯的餐碗。
林洵舟做的面賣相很好,亮的面條上橫臥著幾顆青菜,油花零星飄著,看起來很有食,邊問儒挑開了面,碗底臥著一只荷包蛋,形狀很好。
林洵舟頭都沒抬,跟他說,“全的,吃吧。”
邊問儒聽到這話愣了一下,抬頭看林洵舟,林洵舟卻什麼都沒說,邊問儒便也低下頭,安靜吃面了。
兩人分坐在餐桌兩側,燈從側旁進來,在餐桌一腳投下影,將兩人框進去,場面難得溫馨。
邊問儒安靜吃了一會兒面後,突然說,“我會配合治療。”
林洵舟抬起頭,安靜等他繼續說。
邊問儒卻沒有再開口,直到將那個很合心意的荷包蛋吃完後,才又說,“但我偶爾會沒辦法控制緒。”
任何長期頭疼癥都會伴隨焦慮和抑郁傾向,不過由于邊問儒本就沒什麼緒波,這方面并不明顯。
可邊問儒認為,既然他決定和林洵舟友好相,就必須要將這事說清楚,萬一哪天林洵舟因為無法忍他的脾氣決定離開,邊問儒也不至于太難堪。
“唔,”林洵舟卻不以為意地挑挑眉,“所以才給陸寧發消息說‘讓林洵舟從哪來回哪去’嗎?”
邊問儒:“……”
事實上這條短信發過去邊問儒自己都忘了,陸寧只給他回了個“聽話”,邊問儒後面也沒再在意,沒想到此時卻被林洵舟提起了。
他心想,還是要將陸寧重新拖黑名單才好。
但或許是他緒徹底放松,這會兒倒并不覺得多尷尬,甚至有些想跟林洵舟鬧一鬧。
“不,你想多了,”邊問儒說,“那次并不是因為我控制不住緒。”
林洵舟:“嗯?”
邊問儒面無表地說,“我只是單純的格極差。”
“嗯,”林洵舟面如常地點點頭,一本正經道,“陸寧的弟弟格能有多好。”
邊問儒反應了好一會兒才明白他想表達什麼,角不自覺挑了起來,“那你弟弟呢?”
林洵舟將自己碗里的荷包蛋也送進邊問儒碗里,裝模作樣道,“跟陸寧弟弟不相上下吧。”
邊問儒垂頭盯著那只形狀漂亮的荷包蛋,過了會兒挑起咬了一口,“那你們真是太可憐了。”
林洵舟隔著桌子了他的碎發,“嗯,更差一點也沒有關系。”
他說:“不影響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