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問儒T1五支藥劑打完後,程響如期來收數據。
他今天來得比較早,上樓時兩人還在吃早飯。
邊問儒坐在餐桌旁有一搭沒一搭地喝粥,程響手里舉著林洵舟遞給他的觀測記錄表,將自己的臉擋得嚴嚴實實,生怕跟邊問儒對視。
他現在來了也不會問“邊老師緒怎麼樣”,因為他早就發現,只要收數據,邊問儒緒就沒有哪怕一次是好的。
畢竟收數據既意味著面對數據明帶來的恥,還可能同時承治療毫無效果的挫敗。
“問儒,”林洵舟見邊問儒著勺子半天不往里送,主問,“吃好了嗎?”
邊問儒早就沒心思吃了,林洵舟一開口,便順理章地將勺子一擱,沉默著朝研究室去了。
程響抱著記錄夾跟在林洵舟旁,小聲說,“這期觀察指標看著還不錯,看看藥劑……藥沒再落吧?”
“沒,”林洵舟說,“我看著打的。”
兩人進研究室後便不再說話,邊問儒手環線已經自己連好了,正坐在艙椅上等他們。
林洵舟和程響一同走到B區看數據。
經過沉默又令人張的半分鐘後,程響盯著顯示,如釋重負地宣布,“T1期睡眠時長平均比第二期多了27分鐘!”
三人同時松了口氣。
“效果非常顯著!”程響興高采烈地說,“雖然沒達到六個小時的初步目標,但也是不小的改善。”
因為第三期缺了數據,因此在時間縱向上T1期只能周和第二期進行比較,數據顯示,本周邊問儒睡眠時間已經基本能穩定在五小時了。
聽到結果後,邊問儒心明顯也好了許多,他摘掉眼鏡,難得主地跟程響說,“謝謝,這段時間辛苦了。”
程響簡直寵若驚,“您太客氣了!”
林洵舟雖然不意外這個結果,但心也輕松很多,也跟程響說,“謝謝。”
程響笑了笑,跟林洵舟說,“我這周休探親假,周末才能回,您留一個我的私人電話吧,有事隨時聯系我。”
“好,”林洵舟沒有客氣,跟程響換了私人電話後,看似隨意問道,“我聽說你很喜歡雪?”
這里是白雪的王國,雪季長達六個月,幾乎沒有人不會雪,程響之前商場獎也是奔著一等獎的Helly Heason雪服去的。
“喜歡!”程響點頭道,“畢竟這里的每個孩子都是帶著雪板出生的嘛。”
林洵舟便笑了笑,語氣溫和道,“剛好有朋友在特隆赫姆經營雪度假村,你時間方便的話可以隨時過去,我讓他為你預留終貴賓卡。”
林洵舟說了雪場的名字,程響先是怔了怔,然後沒忍住驚呼了一聲,張又不好意思地說,“真的能收嗎?”
不得不說,林洵舟這個禮簡直是送到了程響心坎上。
既不會過于貴重,又十分心,畢竟從程響住的地方到雪場單車程不超過一小時,即便日後從研究所過去,也不會太遠。
林洵舟說:“當然,等有機會還得讓你教教我。”
“不,不,”程響張道,“我的意思當然可以!”
兩人愉快的談全被邊問儒一字不落地聽進了耳朵里,邊問儒安靜坐在一旁,覺得異常煩躁但卻找不到理由吵鬧。
“您也很喜歡雪嗎?”程響收了林洵舟的禮,手舞足蹈地說,“我是埃里克森的超級!”
“好像只能說一般,”林洵舟開了個玩笑,“畢竟技沒到位,承認喜歡豈不是顯得很笨很丟臉。”
聽他這麼說,程響便開心地笑了起來,他本就年紀小,談到喜歡的好便開始滔滔不絕,“其實雪……”
他長相俊俏,皮很白,因為激又,耳朵和臉頰一起紅起來時簡直令人移不開眼。
“我想要一個雪場。”邊問儒突然冷冷地開口,打斷了兩人的談。
程響:“……啊?”
“嗯?”林洵舟也愣了一下。
不過在確定邊問儒在跟自己說話後,他立刻溫聲道,“好。”
態度隨意的就像是隨口答應了晚上吃甜湯一樣,十分自然,似乎雪場是什麼稀疏平常的禮。
“位置不要太遠,”邊問儒不不慢地為自己的禮提要求,“場地不要太大。”
林洵舟答應,邊問儒便應了一聲,然後不知為什麼,看了程響一眼。
程響:“?”
邊問儒抿了抿,不不愿地說,“我不會雪。”
程響瞬間目瞪口呆。
林洵舟對邊問儒的寵程度,程響雖然早就有所耳聞,但此刻也忍不住在心里想,這未免也太溺了吧!
不會雪要什麼雪場!關鍵林洵舟還真的給了!
程響正想著,邊問儒又看了他一眼。
程響霎那間福至心靈,自以為會意,立刻打包票說,“邊老師,我已經通過雪指導員資質考試了,您隨時可以找我練習。”
但不知為什麼,他話音剛落,邊問儒的臉一下變得更不好了。
邊問儒沒有接茬,程響一時有些尷尬。
好在林洵舟笑著接過話,并適當開了個玩笑,“陸寧不太放心問儒參加極限運,看來只能由我這個半吊子親自教了。”
他說完便要送程響下樓,程響立刻恩戴德地跟上了,心想林洵舟真是太善良了,不然他真的會尷尬死。
出門後,林洵舟略抱歉地說,“問儒不擅長人際往,希你不要介意。”
程響完全沒想到林洵舟竟然會因為這個跟他道歉,立刻表示,“您太多慮了。”
林洵舟回來時,邊問儒已經從研究室出來了,但他既沒回臥室,也沒在客廳,而是反常地又去折騰臺上那幾盆看不出品種的花。
這幾盆花當初林洵舟來時見他修過一次,但邊問儒明顯不于此道,幾乎將幾盆花剪禿,如今還遠遠沒養好。
眼見那幾盆花在邊問儒手下又要遭殃,林洵舟趕忙上前接過剪刀,“怎麼又想起修枝了?”
邊問儒看見他,就想到他和程響有說有笑一起出門,煩躁之余又有些不知哪里來的不安。
眼下見林洵舟回來,便開門見山地問,“你為什麼要送程響禮?”
“我只是覺得口頭謝不太正式,”林洵舟了張紙拭花剪,“怎麼突然想學雪了?”
他不提雪還好,提到雪,邊問儒的不安和煩躁緒更甚,“你怎麼知道程響父母家在特隆赫姆?”
他語氣仍舊平淡,但與平時相比語速快了不,林洵舟幾乎是立刻就意識到他緒的變化,
“陸寧說的,”林洵舟仔細觀察邊問儒的表,“我來之前看過程響的簡歷。”
他何其了解邊問儒,幾乎是瞬間就意識到邊問儒在氣什麼,頓時失笑。
邊問儒從不缺,但他也從不大方,在陸寧和林洵舟的問題上極其小心眼,林洵舟一開口就猜了個大概,“你怎麼會覺得我對程響的關注比對你的高呢?”
既然被林洵舟點出,邊問儒便也不再矜持,直白地問,“你很喜歡程響嗎?”
在林洵舟送程響出門的這段時間,邊問儒嚴謹地將自己因林洵舟前男友而產生的獨占,以及因程響而產生的獨占進行了對比。
他在進行初步比較後發現,兩者帶來的不適是完全一致的,區別僅僅在于,因林洵舟前男友帶來的不適不可避免,而因程響導致的不適則是完全可以避免的。
畢竟現下程響和林洵舟并未發展那種親關系。
林洵舟謹慎地回答,“他格很好,是個很不錯的……孩子。”
聽到林洵舟的回答,邊問儒立刻不高興地抿起了。
但他本著不干涉林洵舟私人生活的原則,慎重地問林洵舟,“那你想跟他談嗎?”
“不會。”林洵舟幾乎是口而出。
邊問儒注意到,林洵舟的表又變得有些怪,似乎是生氣,但又不太像,不過他認為,現在最重要的事是消除“無關人員對林洵舟的分”的威脅。
邊問儒沉思片刻,嘗試提出一勞永逸的解決辦法,“如果沒有發展關系想法,我建議你跟除我之外的人保持距離。”
“當然,”林洵舟保證,并適當給他吃了一顆定心丸。
邊問儒貧瘠的語言表達系統很難將此刻的想法表達出來,他想說陸寧和林洵舟完全不同,但卻說不出兩人哪里不同,他只是又低聲說了句,“對不起。”
林洵舟一直都沒有說話,房間太暗,顯得他沉默的時間格外漫長。
邊問儒等了好一會兒,才聽到他說,“午飯想吃什麼?我去準備。”
邊問儒了,“都行。”
林洵舟徑直朝廚房去了。
這次沒有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