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寧回來那天又下了很大的雪,他航班延遲,因此沒有讓兩人去接。
林洵舟和邊問儒吃過午飯後,公寓門鈴才響起來。
門一打開,陸寧便神采奕奕地朝兩人笑了,他站在原地沒,懶懶地張開了雙臂。
林洵舟輕輕推了把邊問儒,邊問儒慢吞吞地走上來,跟陸寧抱了抱。
“你什麼病?”邊問儒抱著陸寧,手在他單薄的襯衫上了,“現在什麼溫度你不知道?”
陸寧穿著不符合冬季溫度的單襯衫,輕笑了聲,“行了邊博士,點心吧。”
他說著,著邊問儒的後頸將他提了起來,“想不想大哥。”
邊問儒平角,不肯說話。
陸寧失笑,“總不至于還在生氣吧。”
他說著,回過頭喊人,“研究所的門為什麼問儒刷不進去了?”
陸寧盡管作為園區的主人,他的司機也不能將車開進來,程響不在,研究所便派了個實驗助理去門口接了他。
小助理正在換鞋,聞言一臉懵,實誠道,“不是您說不許邊博士進門嗎?全園區都知道啊。”
陸寧慢悠悠道:“我只是說不許他進研究所,誰讓你們改系統了?”
小助理:“?”
小助理的眼力見水準高出前輩程響不只一截,他果斷說,“這就換回來。”
陸寧先是滿意地點點頭,又問,“問儒的況能回研究所了嗎?”
小助理:“……”
他對于陸寧的無恥無力招架,不想再當兄弟間籠絡的犧牲品,含糊說了句“我不知道”後,便飛快穿回了一半的鞋,“研究所還有事,我先走了。”
他說完,逃一樣下了樓。
他剛一走,陸寧就忍不住打了個冷。
站在一旁的林洵舟將他拉進門,“怎麼沒凍死你?”
陸寧沒回話,語氣不滿地抱怨園區接他的那輛車,“那車坐著累死了。”
他說著,朝林洵舟擺了擺手,“過來。”
林洵舟靠近點,陸寧抬手給了他一個很的擁抱,心疼道,“怎麼這麼瘦了。”
兩人上次見還是林洵舟出發去南極科考那天,距今已有一年半,林洵舟走時確實要比現在更壯一些。
邊問儒聽他這麼說,忍不住看向林洵舟。
其實在他看來,林洵舟現在的材就正好,線條明顯又不夸張,很。
“服都還在車上,待會兒園區擺渡車會送過來,”陸寧這才說,“我懶得等。”
“送這來?”林洵舟問。
“對啊。”陸寧理所當然點了點頭。
“這哪有地方給你住?”林洵舟口而出,“你為什麼不回家?”
“那房子帶上院子兩千多平,”單是想想陸家主宅,陸寧就嫌惡地擰了擰眉,“去個洗手間都恨不能打車,誰住誰住,我才不回。”
陸家主宅位于郊區的一莊園,陸海早年移居北歐,房屋則是仍按照老家園林的風格打造,大得離譜又夸張。
邊問儒有些路癡屬,小時候不知道在園子里走丟過多次。
陸海去世後,陸寧忍無可忍,終于另購了房產,不過每年還是回主宅住段時間。
林洵舟皺著眉,“我是說後來那套。”
“不去,”陸寧干脆拒絕,“那套小到哪里嗎?問儒將工人們都遣走了,我回去喝口水都得自己倒。”
林洵舟聞言看了邊問儒一眼,邊問儒心虛地移開了眼。
他雖然跟陸寧在同樣的環境長大,但始終學不會陸寧驕奢逸的作風和干什麼都有一眾傭工伺候的生活習慣。
陸家主宅有兩位管家,穿服有制和搭配團隊,吃飯有西餐中餐廚師團隊,更別提庭院打理、設施維護、早午晚班司機隊伍和機人員了。
陸寧是陸海的獨子,過慣了來手,飯來張口的爺日子,要不是十七歲時林洵舟到家,他被迫學著養孩子,現在還是個生活廢。
邊問儒實在不了天這麼多人圍著自己轉,在陸寧買房子時提出想些人跟過去,陸寧寵他沒邊,自然是同意了。
邊問儒并不覺得多麼愧疚,只不近人地說,“我這邊只有一間臥室。”
“足夠了,”陸寧越過兩人往里走,“我一人也住不了兩間。”
邊問儒:“……”
林洵舟給他拿來拖鞋,“這次待多久?”
“不一定,”陸寧換上鞋,“時間充裕的話能給問儒過完生日再走。”
邊問儒的生日在一月中旬,往年不管陸寧多忙都一定會回來陪他過生日。
“也就是說,你要在我這里住一個多月?”邊問儒難以置信地問。
“是的,”陸寧解開襯衫領口兩粒扣子,懶散地往沙發上一靠,“高不高興……嘶!你這沙發怎麼還沒換?這也太了。”
“沙發對脊椎好,”林洵舟不冷不熱地說,“給你送服的人什麼時候能到?讓他們訂一張床過來。”
“你安排吧。”陸寧不在意地擺擺手,閉上眼睛開始休息,一切任由二弟做主的樣子。
邊問儒到臥室拿了張毯出來,手腳地蓋在陸寧上,林洵舟則拿了手機準備去書房打電話。
邊問儒站在距離沙發不遠的地方,看著陸寧略微有些疲憊的神,又看看低頭正在翻通訊錄的林洵舟,很突兀地問,“他們當時到底是怎麼說服你的?”
陸寧睜開眼睛,“嗯?什麼?”
邊問儒問:“林洵舟談的事你知道吧?”
林洵舟停下正往書房走的作,有些僵地立在了原地。
陸寧從沙發上坐正,古怪地開口,“呃,知道。”
邊問儒又問:“林洵舟被人拋棄了,你知道嗎?”
陸寧遠遠看了林洵舟一眼,斟酌著開口道,“……知道?”
邊問儒的面幾乎是立刻就沉了下來,他皺了皺眉,還再說什麼,陸寧卻打斷了他,“問儒,林洵舟的事你以後會慢慢知道的。”
陸寧嘆了口氣,“或者你也可以直接問他。”
或許是因為陸寧回來撐腰了,邊問儒變得有了些底氣,真的朝林洵舟問道,“如果他回來找你,你還會跟他在一起嗎?”
林洵舟站在書房門口,一言未發。
他的態度顯而易見,邊問儒反而沒了主意,竟一時不知道該做何反應,只低下頭也不再說話。
邊問儒頭發有些長了,此時碎發垂下來遮住了眼睛,僅出抿得很的和尖尖的下。
林洵舟隔著客廳暖燈遠遠地跟陸寧對視,心照不宣,但誰也沒有開口。
最後還是陸寧打破了沉默。
“問儒,”陸寧意有所指地說,“你二哥要談就讓他談去,不是還有大哥陪著你嘛。”
陸寧這句話沒起到任何安作用,反而讓邊問儒這幾日因為得知林洵舟有男友而導致的不適緒達到了頂峰。
他看了陸寧一眼,固執道,“我就要林洵舟。”
幾乎是他話音剛落,林洵舟和陸寧的肩膀就同時僵了一下。
邊問儒渾然不覺,繼續開口,“林洵舟是林洵舟,你是你。”
邊問儒不知道為什麼陸寧要這麼說,對他來說,林洵舟和陸寧從來不同。
他們像是培養皿里兩種不可分但卻獨立作用的試劑,對陸寧的擁有,并不影響對林洵舟的需要。
況且陸寧和林洵舟沒有任何一點相同。
林洵舟曾經和邊問儒說“就像我們以前那樣”,邊問儒想不起來“以前那樣”是哪樣,但總歸不是和陸寧一樣。
陸寧只是愣了一下,接著便佯作傷心,“果然有了二哥,就不需要大哥了。”
“你什麼病。”邊問儒轉頭看向陸寧,冷酷地說。
或許是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話確實有些歧義,邊問儒頓了頓補充,“陸寧,我你這個家人。”
陸寧沒有立刻開口,他想,長大了的邊問儒變得比年時更可了。
畢竟年時期的邊問儒做什麼從來都不肯多說一句。
我行我素放在任何一個人上,其實都是極度傲慢的表現,但邊問儒并沒有任何傲慢的緒。
他只是知道陸寧會懂。
但實際上,即便他真的傲慢,陸寧也只會包容,因為他的確可以不跟任何人解釋,他足夠優秀,陸寧也能做他的底氣。
邊問儒不太會表達意,但從不吝嗇,他用一句我你,無意中解釋了很多年前口而出的一句傷人的話。
陸寧沒再多說什麼,對他笑了笑,“嗯,寶貝,我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