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講的這件事邊問儒并不記得,他不想聽自己的年糗事和黑歷史,因此一頓早飯全在明目張膽地看林洵舟。
終于,吃完飯後,陸寧出門去忙了,預計這幾天都不會回家,家里又只剩了林洵舟和邊問儒。
以往在公寓時,兩人會湊到一起看看書,或者隨便聊聊天打發時間,但經過昨晚邊問儒并不算晦的試探和林洵舟的言又止,沒有陸寧在場,兩人間氣氛便有些沉悶。
邊問儒幾乎已經確定了對林洵舟的心思,倒不覺得尷尬,只是緒很復雜,時而愉悅,時而煩躁。
愉悅是因為林洵舟在他邊,煩躁則是因為想到林洵舟含糊逃避的態度和他“喜歡的不得了”的前男友。
邊問儒見林洵舟沒有先開口的意思,決定主一些,他在心里找了幾個話題,但仔細思索後又覺得會冷場,最終還是順應本心問,“聽說你前男友很可?”
林洵舟沒有立刻回答,看了他會兒才說,“是,很可。”
“什麼?”邊問儒問。
林洵舟了,“小名糖罐兒。”
“哦。”邊問儒說。
他訕訕地想,還真的可的。
“有照片嗎?”邊問儒問,“我看看可以嗎?”
“沒有。”林洵舟很快說。
兩人尷尬對視一眼,林洵舟輕咳一聲,移開了視線。
邊問儒不負責任地惡意揣測,大概是長相不出眾,拿不出手罷了,但心里也知道,林洵舟不過就是不想給他看。
他到十分嫉妒,忍不住想要攀比,便舊事重提,翻起了舊賬,“那時難道你就因為我說你彈錯一個音就討厭我嗎?”
林洵舟否認,“你怎麼會這樣想?”
“你就是這麼想的,不被人指出錯誤的唯一方法就是不要出錯,”邊問儒冷酷地說,“陸寧沒教過你麼?”
林洵舟:“……”
林洵舟靜了兩秒,好脾氣地附和道,“是,是我太笨了。”
邊問儒問:“那後來呢?後來這件事怎麼解決的?”
“陸寧出面了。”林洵舟說。
邊問儒雖然長相可,但其實年時期格著實討厭。
他是個天才,學什麼都很快,林洵舟早幾年仗著年紀優勢還能比過他,但隨著邊問儒長,林洵舟也逐漸變得吃力起來。
邊問儒樂只學了小提琴,但不老師贊嘆過他的絕對音,相比之下,林洵舟則對音律沒那麼通。
那首《水邊的阿狄麗娜》他苦練了兩周多,自認為已經很完了,但還是出現了失誤,然後被年僅4歲沒上過鋼琴課的邊問儒聽出來了。
陸寧常說,林洵舟小時候討厭邊問儒其實并不是因為他分走了大哥的注意力,而是因為邊問儒每時每刻都在毫不留地踐踏林洵舟的自尊心。
陸寧得知兩個孩子鬧了矛盾已經是一周之後的事了,他來邊問儒,“你和洵舟因為什麼事吵架?”
邊問儒舌尖抵著草莓味的糖,疑地否認了陸寧的說法,“我們沒有吵架。”
在他這里問不出來,在林洵舟那自然是更問不出來的,林洵舟自從上小學就什麼都不肯跟陸寧說了。
男孩子總是覺得自己已經足夠,能夠獨立解決各種問題了。
陸寧只能去查當天的“邊問儒長錄像”,發現邊問儒口出狂言惹得林洵舟不快後,又頭疼地將邊問儒過來。
“能夠發現問題說明你在這個方面很悉,也很優秀,”陸寧耐心道,“但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心無芥地接被人直白地指出不足。”
邊問儒不懂,又從罐子里抓了顆糖。
陸寧無奈,“我的意思是,寶貝,你不能這樣跟洵舟說話。”
邊問儒含著糖,“那我可以跟誰這樣說話?”
陸寧被他問得一懵,邊問儒繼續說,“林洵舟生我氣的了嗎?因為我‘這樣’跟他說話?”
陸寧回過神,否認道,“不不,他不是……他只是……”
他一時想不到能被邊問儒理解的措辭,只好道,“我們永遠不會生你的氣,只是你可能需要改變一下你的措辭方法。”
邊問儒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陸寧道,“好了,現在跟二哥打個電話怎麼樣?”
他撥通了林洵舟的視頻,林洵舟那邊正是午餐時間,他正在學習餐桌禮儀,矜持地點了點頭後,低頭優雅地將一塊牛排塞進了里,仍保持安靜。
陸寧忍無可忍,“林洵舟,你現在可以說話。”
老師在林洵舟後笑了笑說,“今天先到這吧。”
林洵舟于是拿餐布了,禮貌問道,“什麼事?”
陸寧讓到一邊,出穿著白企鵝卡通T恤的邊問儒,邊問儒抬頭看了他一眼,順暢道,“對不起。”
林洵舟愣了兩秒,刀叉掉到餐盤里,發出很響的一聲。
他先跟回頭跟禮儀老師說“抱歉”,然後十分震驚地看向陸寧,難以置信地問,“他剛剛是在跟我道歉嗎?”
“是的,”陸寧替不善言辭的小問儒解釋,“弟弟已經意識到那天的話有些傷人。”
林洵舟將刀叉擺好,做作道,“不,親的弟弟,這沒什麼,兄友弟恭是我們的傳統……”
“洵舟,”陸寧擰眉打斷他,“做你自己。”
林洵舟立刻說,“邊問儒,那首曲我已經練得很了,不會再錯。”
邊問儒眼睛轉了轉,不知道該說什麼,憋了半天真誠道,“Congratulations(恭喜)。”
陸寧:“……”
林洵舟:“……我怎麼覺他在嘲諷我。”
林洵舟:“他絕對是在嘲笑我!他絕對……”
“不,不!”陸寧趕岔開話題,“洵舟,你想多了,呃……問儒,待會兒是不是要上思維課?準備的怎麼樣了?”
他說著,眼神示意Dylan趕將邊問儒帶下去,絞盡腦開始安林洵舟。
林洵舟最開始沉默不語,最後在陸寧的開導下終于道,“好吧,我不跟小孩子一般計較。”
陸寧滿意地點點頭,“你有時間也多和弟弟通通話,他這麼可。”
林洵舟不耐煩地說,“嗯。”
他說完又問,“他怎麼一直在吃糖?”
“不覺得吃糖會讓人變得更甜更笑嗎?”陸寧一本正經地說。
“不覺得,”林洵舟說,“兒齲齒的很大原因是無節制攝甜食,你到底懂不懂?”
陸寧:“……”
他招來國家里的管家和育兒師,冷漠地說,“幫洵舟換一位禮儀老師,從今天開始讓他背《三字經》,好好教一下他什麼做尊重兄長。”
林洵舟和邊問儒的小矛盾在陸寧的化解下很快就消除了,林洵舟答應陸寧會保持每周和邊問儒通兩次話的頻率。
兩人的關系這才慢慢好起來。
邊問儒聽林洵舟講完,心也變得舒暢,他覺得自己功追求林洵舟的概率還是很高的。
此時兩人坐在客廳的環形沙發上,距離很近,有時膝蓋會到一起。
林洵舟作有些急迫地從沙發上起,“昨天答應幫Dylan去溫室剪花,我先過去了。”
說完便從邊問儒前繞過沙發離開了,并很注意地沒有到他。
邊問儒看著林洵舟逃一樣的背影,挑起的角一點點回落了下來。
他想到林洵舟曾對他說,“你想要什麼,我都會為你辦到。”
邊問儒想,林洵舟確實能給邊問儒很多,但就是不給他。
他也終于意識到,林洵舟的也不是什麼人都能給。
林洵舟的前男友行,邊問儒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