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洵舟來敲門時，邊問儒正在跟陸寧探討功追求林洵舟的概率和方法。
因為在談到林洵舟與前男友的史時，陸寧說，“是那位小朋友主追求的洵舟。”
邊問儒沒有追求過別人，思來想去，決定從已有經驗手，盡量冷靜而不帶偏見地取經，“怎麼追的？”
陸寧說：“沒什麼高明的，兩人異地，那小孩裝病，非要洵舟來……去看他。”
“就這樣？”邊問儒不可置信地問。
“對啊，”陸寧聳聳肩，“就這樣。”
察覺到對手很難纏，簡單招數就令林洵舟招架不住後，邊問儒到十分氣憤，“林洵舟信了？”
“當然沒有信，”陸寧理所當然地說，“你會信嗎？”
“那他怎麼還去？”邊問儒簡直氣壞了。
“沒有辦法啊，”陸寧看熱鬧不嫌事大地說，“他很黏人，他想要見洵舟，洵舟能不去嗎？”
兩人聊得忘我，林洵舟敲門久沒人應，便說，“我進來了。”
“洵舟進來！”陸寧朝門外喊了一聲，又轉回頭跟邊問儒說，“話題暫停。”
在門把手被林洵舟下的瞬間，邊問儒問，“那你覺得我追求林洵舟功的幾率有多大？”
陸寧不慌不忙地反問，“你覺得呢？”
“我不知道，”邊問儒仔細回想了最近發生的事，最後皺眉總結道，“林洵舟不喜歡我。”
林洵舟推門進來，恰好聽到他的話尾，了句，“誰不喜歡你？”
邊問儒沒回話，陸寧看著兩人笑了笑，最後照搬了林洵舟的話，跟邊問儒說，“我認為他可能需要一點時間。”
他說完便起招呼兩人，“走吧，T3期最後一支，數據好的話，下期就可以減量了。”
三人久違地一起回了邊問儒的公寓。
最後一支藥劑打完觀測反應時，邊問儒突然提議，“今晚不回去了吧？”
“想回這邊住了？”陸寧問。
邊問儒最近被林洵舟躲得有些煩躁，實在是不想再回那套大房子了，于是找了個借口，“明早程響來收數據，還是住這邊比較方便。”
陸家距離這套公寓實在有些遠，明早再來的話確實時間會很趕。
聽他這麼說，陸寧便點頭認同道，“好。”
林洵舟一直在旁安靜地做記錄，見兩人做好決定便跟陸寧說，“那今晚你在書房睡吧。”
“你呢？”陸寧問。
林洵舟看了看邊問儒，垂下視線，“我和問儒住臥室。”
他說完沒再管邊問儒懵然的表，自顧去書房幫陸寧鋪床了。
邊問儒一時失語，了幾下才發出聲音，“他是什麼意思？”
陸寧笑了笑，一副早有預見的表，“我說了，他只是需要一點時間。”
邊問儒抿不語，隨即角高高挑起，追著林洵舟去了書房。
林洵舟正在為陸寧更換床品，見他進來，遞給他一個枕頭，語氣自然地指揮他，“搬到你臥室。”
邊問儒將那個棉枕抱在懷里，角忍不住上揚，“臥室的床單用換嗎？”
“要換，”林洵舟說，“太久沒睡人了。”
邊問儒還要再說什麼，林洵舟卻沒給他機會，他似乎也有些局促，只一個勁兒催邊問儒，“沒事了就先去洗澡。”
邊問儒抱著枕頭，“哦。”
陸寧正在客廳打電話，見他抱著枕頭出來，一手拿著手機，一手搶走了他的枕頭，邊問儒要往回搶，陸寧卻頗有深意地挑了挑眉。
邊問儒正想問“你什麼病”，陸寧蓋住手機聽筒，無聲問了句，“你臥室幾個枕頭？”
邊問儒愣了將近半分鐘才明白陸寧的意思，因此允許了他的截胡行為，心頗好地去洗澡了。
他洗完澡時，林洵舟已經將臥室的床品換完了，見他出來便問，“讓你抱來的枕頭呢？”
邊問儒很痛快地甩鍋，“陸寧睡覺要兩個枕頭，他搶去了。”
林洵舟靜了幾秒，彎腰背對著邊問儒將臥室僅剩的一個枕頭挪到中間，“那晚上我們兩個將就一下吧。”
邊問儒立刻道，“好。”
他頭發幾乎沒，還漉漉往下低著水，想要讓林洵舟幫他吹，正要開口，林洵舟卻說，“我去洗澡。”
他說完便將換下來的床品收拾好，掠過邊問儒出了屋。
邊問儒慢吞吞挪到床邊，很窘迫地坐在床邊，聽見陸寧進來，抬頭看了他一眼，什麼都沒說。
“急什麼。”陸寧走過來接過巾，作溫地幫他了頭發。
臥室很安靜，邊問儒因為沒有得到期待的回應而悶悶不樂，沮喪地將自己藏在巾里，不肯說話。
他發梢還低著水，水滴落在肩膀上，在淺灰睡上洇出一個個小水圈。
陸寧什麼都沒說，側抱了抱他便出了門。
沒一會兒，腳步聲又響起來，邊問儒搭在頭上的巾被掀起，他抬起頭，看到正拿著吹風機站在他面前的林洵舟。
“不悶嗎？”林洵舟將巾從邊問儒頭上摘下來，搭到了一旁的椅背上。
“我困了。”邊問儒答非所問地說。
“吹干頭發再睡。”林洵舟將吹風機好，調好風後作輕地幫邊問儒吹頭發，溫熱的指尖令邊問儒到滿足又委屈。
“你早點給我吹的話，我早就睡了。”邊問儒說。
“是我的錯，”林洵舟作稍微停了停，“讓你等太久了。”
“我原諒你了。”
兩人睡下時已經很晚了，邊問儒和林洵舟共用一個枕頭，彼此間的呼吸都能到。
邊問儒沒有睡意，總是在想這些天和陸寧聊過的事，想來想去，又想到陸寧之前說林洵舟對前男友“喜歡的不得了。”
他實在吃味，又往林洵舟懷里蹭了蹭，“你是什麼時候和你前……和糖罐兒在一起的？”
“22歲。”林洵舟說。
“那是什麼時候開始喜歡他的呢？”邊問儒問。
邊問儒的碎發隨著他說話時的作在林洵舟下上掃過，林洵舟坦誠道，“我也不確定。”
仔細回想起來，林洵舟其實也很難給自己的轉變界定一個的時間點。
自從意識到對邊問儒過于忽視後，林洵舟一改以往熱衷社的格，他申請了提前畢業，并在兩年修完了全部課程學分，19歲便從學校畢業了。
他畢業後，學院破例邀請他留校任教，林洵舟經過慎重考慮，還是答應了。
到校任教後，他時間開始變得很寬裕，便總是想到那個沉默寡言的弟弟。
那時邊問儒正在為進研究所而準備，變得越發忙了起來，往往是林洵舟電話打過去，聊不到幾句就要掛斷。
林洵舟終于也驗了一把以前邊問儒的心酸。
邊問儒通過研究所全項等級考核，如愿進研究所，陸寧專門為他辦了很盛大的慶功會，研究所的同僚們幾乎全到。
慶功會是當地晚上時間八點開始的，國已經是凌晨，林洵舟一晚沒睡，天快亮時，終于接到了邊問儒的電話。
邊問儒穿著白的套西裝，正對鏡頭，面無表道，“晚上好。”
他的聲音已經完全離了年期里氣的特點，走向了另一個極端，十分清冷，一開口就拒人于千里之外。
林洵舟問，“慶功會結束了？”
“還沒有，”邊問儒眉頭皺了皺，很不耐煩地說，“里面開始跳舞了，很吵。”
林洵舟剛才只顧著看他，沒注意到他其實正在外面，遠研究所穹頂上為應對極夜期而增設的反板微微發著亮。
林洵舟不贊地說，“穿這麼，冷不冷？”
“不冷。”邊問儒說。
他長大後話變得更，林洵舟問什麼他才說什麼，難得主找點什麼話題也總是冷場，因此很多時候兩人通話都有些沉默。
“陸寧知道你出來嗎？”林洵舟問。
“我出來難道還要跟他報備嗎？”邊問儒沒有正面回答，撇了撇，“你不要總是拿我當小孩子。”
他鬧脾氣的樣子很可，林洵舟看著，沒忍住笑了笑。
“嗯，”林洵舟說，“寶貝長大了。”
邊問儒便不再說什麼，舉著手機在外走來走去，他走到園區一個路燈下時停了下來，湊近了鏡頭，林洵舟看清了他纖長卷翹的睫。
由于邊問儒一直很忙，他們已經很久沒有打過視頻，林洵舟看著屏幕上越發俊俏的邊問儒，心跳猛然一下變得很快。
“給你的禮收到了嗎？”林洵舟強自鎮定地問。
“收到了，”邊問儒挑起角，心愉悅道，“謝謝，我很喜歡。”
林洵舟經常會三不五時地寄送禮給他，多是些昂貴又巧的玩意兒，實際上邊問儒并不太興趣，但還是都好好收著了。
這次他進研究所，林洵舟從國寄來了一只看不出什麼材料打造的貓擺件，通全黑，個頭很小。
“那是你課題室用剩的邊角料嗎？”邊問儒問。
林洵舟大學時參與過一項新材料科技實驗項目，那種材料并不稀罕，稀罕的是材料冶煉和打造的工藝。
現在技已經放開了，林洵舟便租了實驗室，用這項技為邊問儒做了禮。
這只僅有邊問儒掌大的貓擺件，耗費了林洵舟大半年的時間打造，因為是林洵舟親手制作，邊問儒簡直不釋手極了。
“也可以這麼說。”林洵舟失笑，注視著屏幕里的邊問儒，目變得很和。
邊問儒也忍不住笑了起來，扇子一樣的睫撲簌了幾下，又說了一遍，“我很喜歡。”
他說著，又開始走，等走出路燈下時，視頻畫面也變得很黑，林洵舟看不清他的表，又有些不知哪里來的憾。
和以往的喜不同，很甜，又有些苦。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林洵舟舍不得掛斷電話，但邊問儒穿得很，他還是催促他回室去了。
之後的事便變得順理章又令林洵舟痛苦萬分。
林洵舟畢竟已經是個年人了，很快就明白了那天晚上不同尋常的覺到底是怎麼回事。
最開始他到極度張，甚至有過很長時間的自我厭棄，也試圖強地下這種想法，但很快發現不管怎麼做都無濟于事。
其實以前，他有大把機會出國去看邊問儒，但一來他那時對出國沒什麼興趣，二來他要沒完沒了地上各種公子哥兒們都要上的培訓課，煩不勝煩。
讀大學時，他忙于提前修學分，又要跟課題，參加比賽，更是沒了時間。
等他閑下來，能去陪伴邊問儒時，卻又發現自己對邊問儒起了不應該的心思。
他的出國計劃一拖再拖，但卻沒想到，邊問儒一張機票瞞著陸寧飛回了國，隔著機場鼎沸的人聲給了他一個擁抱，繞過電磁信號半真半假地抱怨，“你好慢。”
于是林洵舟的所有掙扎都變得沒有意義了。
因為只要邊問儒喊一喊他的名字，他所有的心理防線就都會崩塌。
林洵舟在和邊問儒在一起時便想到，陸寧即便生氣，只要給夠時間，只要他們去哄，陸寧就一定會原諒。
他唯獨沒想到的是，邊問儒偏偏將他忘了。
林洵舟回過神，“剛才不就說困了嗎？”
“又不困了，”邊問儒說，他還是沒忍住問，“那你是什麼時候和他分開的呢？”
林洵舟很想說他們從來沒有分開過，但這顯然不現實，于是他說，“我26歲那年。”
邊問儒在心里計算了下時間，覺兩年的空窗期也已經很長了，他想直接問林洵舟要不要和他談，但想到陸寧說“洵舟需要一些時間”便沒有開口。
他話到邊，難得委婉了一次，“那你有考慮開始一段新的關系嗎？”
他語氣有些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期待和忐忑，林洵舟借著床尾的夜燈描摹邊問儒的側影，輕聲說，“嗯，有。”
邊問儒立刻追問，“那會不會考慮不可的人。”
林洵舟沒有立刻回答，邊問儒便沒什麼技含量地找補了一句，“……也不是沒有變可的可能。”
林洵舟無聲地笑笑，溫聲說，“可不可都行。”
邊問儒不知道林洵舟是什麼意思，他討厭等待，也不喜歡遮掩，但林洵舟的態度總是這樣，既像是有想法，又不和他挑明。
他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
他很有這樣的狀態，因為他生來就是掌控者，他在無意識的況下，掌控著陸家所有人的緒，掌控著研究所每位同僚的前途。
他從小到大，需要的一切都早就在他開口前擺在了那里，只等他自己去取，他并不需要有“索取”這個過程。
但偏偏林洵舟，總讓他到無所適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