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帶著緒睡,也許是久違地又和林洵舟睡在一張床上,邊問儒這晚又做了夢。
他又夢到了林洵舟。
夢中林洵舟年紀看起來比現在要小一些,對面站著個影模糊的人。
邊問儒走近,想要看得更清楚些,卻怎麼都沒辦法揮去籠罩在那人周邊的霧氣,只能在一片朦朧中勉強看出是個材清瘦的男生。
他聲音聽起來也像是被什麼蒙住,音很悶,仰頭對著林洵舟說,“怎麼沒申請航線?”
“不是你催得急嗎?”林洵舟拎著不大的旅行包,語氣縱容又無奈。
“噢。”男生干地應了一聲。
他語氣有些生,邊問儒覺得,這原本該是很囂張,很恃寵而驕的人。
“說吧,到底怎麼了?”林洵舟溫聲問。
“也沒怎麼。”男生支支吾吾地,一直低著頭。
邊問儒盡管作為旁觀者,但卻很奇異地會到了他心的緒。
他在張。
林洵舟也沒有再多問什麼,一手拎著旅行包,一手牽起他的手穿梭在機場,“先回去吧,一會兒再問你。”
男生便乖乖跟著林洵舟出了機場,期間一直握著林洵舟的指尖,時不時不老實地一,林洵舟便低頭輕聲斥責,“別鬧。”
邊問儒在一旁看得十分吃醋,跟上去,卻始終不能靠得太近,每次想要看清時,又被一片霧氣遮擋。
兩人從機場離開後,徑直到了陸宅,Dylan沒有出來迎接,林洵舟自己拿了行李,帶著男生進了門。
邊問儒到氣憤難忍,很想沖上去質問林洵舟為什麼帶不相干的人回家,卻只能像個局外人一樣旁觀,做不到任何阻攔的作。
進屋後,林洵舟幫男生將長款羽絨服的拉鏈拉開,語氣正經,“過會兒我Kane來一趟。”
男生順著林洵舟的力度從袖子中出手,嘀咕道,“他來做什麼?”
林洵舟說:“不是生病了嗎?”
男生似乎變得很窘迫,支支吾吾半天,“啊,是病了。”
他雖然材清瘦,但看起來很健康,并不像是生病了,連邊問儒都看出他在撒謊,林洵舟卻什麼都沒問。
他抬手在男生的額頭上了,“沒有發燒。”
男生立刻抬起手,抓住林洵舟的手不肯放,極其粘人又撒地說,“我的手冷死了。”
林洵舟便握住他的手,拉著他走到沙發旁坐下,一下下給他著。
邊問儒站在沙發旁,僅看了一眼便嫌惡地皺起眉。
他覺得林洵舟令智昏,簡直無藥可救到極點,但奈何他有千般緒,也只能像個明人一樣站在一旁。
“你這次能陪我多久?”男生問。
“後天就走。”林洵舟說。
“為什麼?”男生立刻不滿地抗議,“就不能多待幾天嗎?”
林洵舟沉默了一會兒,有些抱歉地跟他說,“最近很忙。”
男生便轉過頭不再理會林洵舟,林洵舟立刻好脾氣地去哄,跟他承諾,“下半年會再來看你。”
男生不說話,林洵舟便征詢道,“六月份我再來一趟?”
“不行,”男生驕縱地拒絕了,“最晚四月份。”
“好。”林洵舟只思考了片刻便答應了。
為了將人哄好,他甚至主提議,“要不要陪你看電影?”
邊問儒想到之前林洵舟說兩人經常因為他不能在北歐久待吵架,一時氣急,忍不住走上去要發脾氣。
他嘗試著走近,這次竟然沒什麼阻礙地靠近了,但剛一開口,畫面卻猛然間一轉。
等他回過神來,發現自己正對著一扇門,邊問儒認出,這是林洵舟臥室的門。
他想抬頭看看,但卻發現行不能自如了。
邊問儒猛然一驚,意識到自己竟然是了夢里那個男生。
他想要轉離開,但手臂卻不控制地抬起,敲響了林洵舟的房門。
隨後屋腳步聲傳來,林洵舟打開了門,邊問儒聽見自己語氣生地宣布,“我今晚和你睡。”
林洵舟看起來有些意外,但還是說,“進來吧。”
他將邊問儒領進屋,另取了一個枕頭放到一旁。
邊問儒的像是有了自主意識,他掀開被子躺上床,隨後林洵舟關了燈,床墊微微凹陷,林洵舟躺到了他旁邊。
林洵舟說:“到底有什麼事,現在總可以說了吧。”
“不做二哥了行不行?”
話音剛落,邊問儒猛然驚醒。
他呼吸急促,做了幾個深呼吸才緩過來,睡在一旁的林洵舟被驚醒,起打開了床尾燈。
“做夢了?”林洵舟聲音張地問。
邊問儒緩了好一會兒才說,“嗯。”
林洵舟問:“夢見什麼了?”
邊問儒張說,但就在要開口時,夢境又開始模糊,幾息之間竟只記得最後那句“不做二哥行不行”。
邊問儒眨眨眼,愣了好久後,有些無力地抬起胳膊擋住了眼睛。
林洵舟幾乎是立刻意識到他緒的變化,擔憂道,“怎麼了。”
邊問儒了,茫然又自厭道,“我忘了。”
他仰躺在床上,大半張臉都被胳膊擋住,只出抿的和翹的鼻尖。
他開始斷斷續續講述,“我記得我第一次失眠,是Somnus第三期剛開始兩個月時。”
“我那時過得很難。”邊問儒說。
“當時所有實驗數據都還只停留在初測階段,第一次修正還沒提上日程,我開始頻繁做夢。”
那段時間幾乎能算得上邊問儒人生中的至暗時刻。
白天他穿梭在研究所龐大的半球建筑里,上午觀測反應,下午演算模型,時不時還要加班加點開討論會,跟各位同僚槍舌劍地爭吵。
晚上好不容易回到住,剛一沾床就被拖進無邊無際的夢境中,夢里一切細節都很清楚,但醒來卻什麼都記不住。
他約覺得,他丟失的記憶,就藏在怎麼都想不起的夢境中。
“所以我變得害怕睡眠……”邊問儒說。
意識到自己在說什麼,邊問儒慢半拍停了下來。
他是很撒,但不允許自己無能。
林洵舟卻在這時笑了,他將自己的手遞到邊問儒邊,“看看是不是在做夢。”
邊問儒猶疑地抓過他的手,輕輕咬了一口。
林洵舟夸張地說,“啊,好痛。”
見邊問儒放松下來,林洵舟挑了挑眉,“邊博士,夢的事就讓弗伊德和阿德勒去吵吧,實在不行還有腦科學家,我們只要醒著高興就好了。”
他的話讓邊問儒到安全又向往,因此邊問儒沒有忍住,他跟林洵舟說,“林洵舟,你明知道我很在乎你。”
林洵舟最開始什麼都沒說,他形沒在床尾夜燈照不到的影里,看起來有些不近人。
過了大概半分鐘,他為邊問儒找到了無懈可擊的理由,“可能只是依賴上升導致的短期反應。”
邊問儒不假思索地否認道,“我能分清依賴和。”
邊問儒面對總是十分坦誠,此刻被林洵舟這樣混淆視聽,他到十分不滿,于是起打開了臥室大燈。
一下變亮的線晃得兩人同時閉了閉眼。
邊問儒適應線後,臉冷下來,“正是因為陸寧回來了,我才確定你和陸寧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