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善。”
姜善再次從昏迷中醒來,就看到一個著孔雀綠長襖的婦人坐在自己的床邊。
一見到母親,姜善雙眸就潤起來。
重生之初,還以為是回返照,死前的幻境,抱著母親哭得跟個小孩子似的。
差點沒把母親給嚇壞了。
看著眼淚汪汪的兒,雲夫人心疼壞了。
“沒事了,娘在這里,善善不怕。”
“娘……”
姜善想到上輩子因為自己的魔障,讓母親為擔憂發愁到白了鬢發,最後還被姜年他們囚在姜府里,就難和愧疚至極。
“是兒不孝!”
雲夫人溫地握著兒的手,“胡說,娘的善善最是孝順不過了。”
姜善淚如雨下地搖頭。
除了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那點誼,他趙墨軒算什麼呢?
為什麼要為一個男人瘋魔,害了自己的至親?
上輩子活該不得善終。
等姜善平復了緒,才發現自己還在相國寺專門為皇帝準備的禪房中。
眸掃過四周,看似低調的禪房,藏玄機。
卻不見帝王的影。
仿佛之前被噩夢糾纏時,那守在床畔,溫聲安的君王不過是場虛幻的夢境。
“娘,圣上呢?”
提起皇帝,雲夫人溫的神就不覺得繃了幾分。
帝王遇刺,駭人聽聞。
消息傳回京城後掀起驚濤駭浪,皇親勛貴、文武百皆驚魂不已。
錦衛和衛軍紛紛趕來護駕,將相國寺及其整座山都圍鐵捅。
權貴百聚集在山腳下,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
為了避免引起子,雍熙帝只能出面安,領著大部隊回京。
每年這個時候,雲夫人都會來相國寺禮佛。
哪兒曾想今年會出這麼要命的事。
早知道就不來了。
雲夫人是老鎮國公最小的兒,二十多年前名京城的貴。
後來嫁給曾經的探花郎、現在的吏部侍郎姜年。
只是出嫁多年,雲夫人一直無所出。
直到十四年前,才懷上了姜善。
向來把這唯一的兒當眼珠子,小心翼翼地捧在掌心養著。
得知為皇帝擋暗,生死不知,雲夫人眼前發黑,差點就承不住暈厥過去。
若非還有點理智,顧忌著兒和鎮國公府,早就強闖皇帝的禪房了。
見母親神不對,姜善心臟猛地提起。
就怕雍熙帝還是逃不過重傷不治的命運。
“娘,圣上他……”
“圣上無礙,你救駕有功,圣上恩德,特許你住在這里養傷,還留了太醫和東廠廠衛護你周全。”
雲夫人溫聲寬著兒。
其實是想訓斥兒幾句的。
無論如何,自己的安危最重要,怎麼能沖到前面給皇帝擋暗呢?
但隔墻有耳,雲夫人不好說這些話。
作為臣子,效忠君王,以護主,是理所當然的事,也是天大的榮幸。
不救駕才是有罪。
只是慈母之心,怎舍得見自己的孩子罪?
雲夫人嘆了口氣,“好在宮中太醫的醫高明,為你解了毒,只要好好休養段時間,就沒有大礙。”
姜善驚喜,是真的沒想到前世致使帝王重傷虛弱的暗箭,到上,竟然只不過是皮之傷,問題不大。
當然不會懷疑母親只是在安。
自己的自己最是清楚。
姜善抓著母親的袖子輕晃,嗓音的,“娘,是兒不好,讓您擔心了。”
雲夫人神無奈又慈,“只要你好好的,其他的,娘都無所謂。”
姜善心里泛起酸的緒。
當時確實是不假思索地擋皇帝面前。
但說不怕肯定是假的。
想到上輩子雍熙帝重傷後的虛弱模樣,姜善其實已經做好下半生纏綿病榻的準備。
只是姜善并不後悔就是了。
保住帝王,趙墨軒回京後,就算再怎麼費盡心機,也別想如前世那般監國獨攬大權。
雍熙帝向來英明仁厚,倚重鎮國公府,絕不會殘害忠良。
即便趙墨軒還想故技重施,構陷雲家,雍熙帝也不會像上輩子那般昏迷在床,只能任他胡來。
有了這次的相救,姜善也可以提前走進帝王的視線。
要在趙墨軒回京前,做好準備。
這輩子他還想踩著和鎮國公府主東宮,大權在握?
做夢!
……
有太醫的心治療,各種名貴藥材不計代價的供給,姜善的傷勢好得很快。
期間,帝王如水的賞賜送到面前。
京城各府也紛紛派人來探送藥。
尤其是東昌郡王府更是一日三趟的來。
雖說趙墨軒已經過繼給皇帝,為皇子,但打斷骨頭還連著筋。
怎麼說,東昌郡王府都是他的親。
姜善這個未來的靖王妃也算得上東昌郡王府的半個兒媳。
救駕有功,得帝王看重。
趙墨軒如今出外剿匪不在京城,東昌郡王府自然要代替他好好表示,牢牢地拉攏住。
從前,姜善待東昌郡王府一向親厚。
如今,直接以重傷休養的名義拒絕他們的探病,懶得去應付。
雲夫人雖詫異兒待東昌郡王府冷淡的態度。
但對雲夫人來說,什麼都沒有寶貝兒重要。
善善不想搭理東昌郡王府就不搭理吧。
是皇帝親封的靖王妃,皇家未來的兒媳,東昌郡王府難道還能給臉看嗎?
只是,其他人姜善能不見。
自己親生的父親怎麼也不能拒之門外了。
“我兒好樣的,救駕,不墜為父和姜家門楣。”
能被欽點為探花郎,姜年的容貌自然不俗。
人到中年,他也沒發福,一寶藍圓領袍,風度儒雅,沉浮場多年,上多也帶了點上位者的氣勢。
只是一雙眼睛里,除了算計還是算計。
上夸贊著兒,實則對姜善的傷勢半點都不關心,更不在意的生死。
他只關心姜善救駕的功勞能給他和姜家帶來多好。
一旁的雲夫人臉瞬間有點難看,只是顧及著兒的心,勉強住怒火。
姜善從前不懂為何母親待父親總是冷冷淡淡的。
在眼里,父親對母親敬重有加,自小對也很是慈。
犯錯,母親會罰,父親卻總是無條件地護著。
父親說是高門貴,姜家最寶貝的嫡,只需要盡福、開開心心就好了。
年的不懂事,還以為父如山,父親是真的對好。
然而姜善忘不了,上輩子在堅持要和趙墨軒退婚時,父親立刻翻臉,再無半點慈。
他對極盡冷的指責和謾罵,還要家法,押著去給紀雲瑤認錯道歉,求得趙墨軒的諒解。
是母親直接掀了桌子將護在後,是大舅舅打上門,把接回鎮國公府,為籌謀退婚,讓隨著大表兄離開京城。
後來,趙墨軒勢大,鎮國公府岌岌可危。
直到那時,姜善才完全看清了姜年這個父親的真面目。
他從不,甚至恨母親,恨鎮國公府。
可明明這些年他能在場如魚得水、位極人臣,都是因為鎮國公府的扶持啊!
想起前世紀雲瑤說,母親之所以會臥病在床,虛弱不堪,是姜年在的膳食中下了慢毒藥。
姜善就死死地摳著掌心,眼底幾乎要控制不住地流出恨意。
忽然道:“爹,兒的傷口很疼,您不關心兒的嗎怎麼還笑得如此開心的?”
姜年臉上的笑意僵住,及雲夫人冰冷的眼神,忙道:
“為父自然是關心你,只是圣上的龍關系大夏的江山社稷,天子安然,是天下之福,我兒救駕乃是忠孝大義,為父是在替你高興。”
姜善虛弱地靠坐在床上,垂眸間,滿是可憐無辜,“是嗎?我還以為父親并不在意我呢。”
“怎麼會?”
姜年連忙變了臉,“善姐兒永遠是為父最寶貝的嫡。”
姜善破涕為笑,似因為傷變得更加的脆弱,“我就知道爹最疼我了。”
“爹,我能不能不把家里那匹浮錦送給大姐姐?”
“我一直記得爹教導我要友手足,姐妹同心,不能小氣,可那是外祖母送給兒當箱底的嫁妝,我、我真的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