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年!”
雲夫人再也忍不住拍桌而起。
姜年暗道不好,只能一邊在心里大罵姜善腦子被毒壞了,好端端說這個干什麼,一邊連忙安雲夫人。
“夫人,誤會,這全是誤會。”
“你知道的,姐兒在夫家不好過,為夫只是想讓善姐兒送點東西,讓的夫家知道姜家重視著這個兒,不讓人欺負而已。”
“為夫并不知道那是岳母送給善姐兒的嫁妝,否則,哪兒會開口討要?”
雲夫人卻半點都不信他這張狗里吐出的狗話。
“姜三天兩頭回娘家打秋風,哪兒不好過了?”
“當年,我費心為籌謀婚事,你和你那妾卻覺得我這個嫡母在害,要死要活非要嫁給年過三十的懷恩伯當填房。”
“就算真的不好過,那也是應得的!”
姜年皺眉,“夫人,姐兒是我的長,我是正三品朝廷大員,怎麼能讓長嫁給一個小小的進士呢?這不是人笑話了嗎?”
雲夫人都被氣笑了。
朝廷三年一次科考,才錄取多進士?
是進士,還不是同進士,一場,要麼就是六七品的京。要麼就是四五品的地方。
姜嫁過去就是夫人。
怎麼就人笑話了?
“姜年你別忘了,你當年也是個窮書生考中探花郎,現在做了三品侍郎就忘本了嗎?”
“進士怎麼了?只要他有能力,在任上做出功績,往後為一方封疆大吏,或是閣拜相,位極人臣,說不定比你還有出息?”
姜年臉忽青忽黑,只覺得雲夫人話里有話,在諷刺他吃飯,仰仗鎮國公府的鼻息才有今日。
這簡直是將他的男人尊嚴踩了個稀碎。
“雲婳,你夠了,你眼里還有我這個丈夫嗎?”
“那你有把我這個正室夫人放在眼里,有把善善這個唯一的嫡放在心里嗎?”
雲夫人毫不給他半點面子。
姜年和他那老娘怎麼心疼姜,私底下挪用公中的錢財補姜,都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可姜年不該把手到兒上,委屈了的孩子。
“浮錦乃是章圣皇後賜給我母親的,姜一個庶也配用?”
連浮錦姜年和姜都敢打主意?
以前也不知道他們從善善這里拿走多東西了。
雲夫人都不敢想象,在不知道的時候,兒被姜年洗腦什麼樣子?
又在暗地里吃了多虧,了多委屈?
姜年看著眼前這個高傲冷漠、隨時都想騎在他頭上的人,怒火中燒。
“不就是一匹浮錦的事嗎?你也知道你是我的正室夫人,那姐兒不是你的兒嗎?照顧,不也是你的責任嗎?”
“姜年,你還要不要臉?是誰當年娶我的時候,在我父母面前發誓,此生再無第二個人的?”
“結果原來你在老家早就有了相好,這些事,我從來不想多說,是給你留著最後的面,你若不想要,別怪我面子里子都不給你!”
“雲婳你……”
“嗯?今天怎麼這麼熱鬧的?”
一道似笑非笑的冷聲音傳來。
姜善轉眸看過去,雪白的小臉還掛著茫然無措的表,順便弱聲弱氣地說了句:“爹、娘,你們別吵了。”
聲音小到幾乎聽不到,一點誠意都沒有,相當的敷衍。
看著母親戰鬥力表,姜年吃癟吐,姜善心里別提多樂呵了。
當然裝裝樣子勸架還是需要的。
“容、容督主!”
見到容離,姜年的表驟變,在雲夫人面前還能勉強保持的一點男人氣勢瞬間掉到地上,戰戰兢兢猶如鵪鶉。
那沒出息的模樣頓時就辣到母倆的眼睛了。
前世的眼睛得被糊得有多嚴重,才會覺得姜年這個所謂的父親偉岸可靠?
其實不過就是端起碗來罵娘的險窩囊廢。
姜年諂地拱手,“見過容督主,督主怎麼來了?”
容離走了進來,上緋紅的蟒袍尊貴張揚,氣勢迫人。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姜年在普通人眼里還算得上人中龍,可在容離面前,就真的啥都不是。
就連那能被先帝欽點為探花郎的容貌,與容離比起來,瞬間就被襯得像個路人。
這位容督主曾經之所以能被先帝寵信,最初就是因為一張雌雄莫辨、得妖異的絕容。
容離連個眼神都懶得給姜年,朝雲夫人頷了頷首,對姜善溫和而笑。
“小阿善,今日如何?傷口還疼不疼?”
整個大夏,無人不懼怕這位權傾兩朝的司禮監掌印大太監、東廠督公。
除了姜善。
一直都記得年的時候,有次隨祖母外出,不小心走丟,沖撞了這位被世人稱作閻羅剎的容督主。
當時小小的姜善害怕得直掉眼淚,容離不僅沒怪罪,還溫地把抱到茶樓里,給點了一堆好吃的哄,又命人去尋母親來接。
後來每次遇到,容離待都很是和善。
上一世,好幾次在紀雲瑤的陷害下,趙墨軒查都不查就給定罪的時候,都是容離出面為解圍。
否則,就不僅僅只是被人笑話,而是要為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所有人都罵他閹黨弄權,禍朝綱,可姜善始終覺得那都是惡意的誹謗。
容離掌管東廠多年,對付的皆是作不法的皇親勛貴,屠刀所揮之盡是貪污吏。
東廠在他的統攝下,紀律嚴明,從未欺魚過百姓。
可惜三年後,容離為給雍熙帝尋續命藥材,葬在南疆。
否則,有他在,朝堂哪兒容得了趙墨軒耀武揚威?
姜善忍著心里的難過對他出笑容,眉眼如畫,干凈澄澈,乖巧得惹人憐。
“不疼了,多謝容大人關心。”
容離神愈發的溫和,“你救駕有功,圣上很是惦記你,日日都要本督主親自來探你,更不許有什麼宵小欺負了你。”
姜年被容離無視,臉本就不自在,此時再被,更是尷尬又惶恐。
他顧不得在心里臭罵容離是閹狗,趕為自己開。
“容督主誤會了,京城無不知下最是寵家里的小兒。”
“只是想著家和萬事興,兩個兒又向來姐妹深,才會一時糊涂了,但下是萬萬沒有苛待和委屈小之心。”
容離像是才發現姜年這個人,“哦,姜大人也在呢。”
姜年:“……”
這個該死的閹人!
容離漫不經心地轉著玉扳指,“本督主又沒說姜大人,姜大人這麼急著跳出來領罪名是怎麼回事?難道是心虛?”
姜年額頭的冷汗冒了出來,“下不敢!”
容離嫌棄地擺手,“行了,吏部公務繁忙,姜大人還是趕回京去做事吧,省得在這里妨礙到病人休養。”
姜年臉皮搐一下,敢怒不敢言,只能憋屈地應是。
他忍著火氣,勉強對姜善出個慈父的笑容。
“善姐兒,為父真不知那是你外祖母送給你的浮錦,以為不過只是一匹尋常的布,是為父不好,你傷心難過了,但你要相信,為父一直都是最疼你的。”
姜善一雙杏眸水霧迷蒙,干凈單純,“兒知道,爹不怪兒就好。”
“不怪不怪,當然不怪,為父先走了,改日再來看你。”
“好的,爹慢走,路上小心。”
看著姜善還是一副單純好騙的模樣,姜年心下微松。
他了解小兒,最是重,十分孺慕自己這個父親,滿心盼他和雲夫人能恩圓滿。
所以,等會必定會把事都攬在上,勸著雲夫人不要和他爭吵。
雲夫人對兒無條件的心,就不會再追究下去。
不然,事傳到鎮國公府那邊,雲家那群霸道不講理的莽夫勛貴還不知道要怎麼為難他。
想想,姜年就無比屈辱。
自己一個三品朝廷大員、肱骨之臣,卻總是要被那群靠著祖上蒙蔭、囂張跋扈的勛貴欺,簡直就是豈有此理。
總有一日,他必定要勸諫圣上鏟除這群蠹蟲、王朝的禍害。
沒姜年在場,雲夫人上豎起的尖刺才消失,溫婉地對容離笑了笑,“方才讓督主看了笑話。”
和兒一樣,雲夫人待這位鬼見愁的東廠督主也有著厚厚的濾鏡。
容離多次關照兒,剛開始,雲夫人確實是懷疑過這位權傾朝野的大宦是不是有什麼算計?
但這麼多年來,容離從未對鎮國公府出手過,也未曾傷害過兒。
如今在雲夫人眼里,容督主就是個做好事不求回報、被世人誤會頗深的大好人。
容離垂眼,并不敢多看那雙經年不變、輕似水的眼眸,扯一笑。
“夫人心切,本督主明白,怎會笑話?”
還是一如既往的善良,換做是他,早砍了姜年的腦袋當球踢。
這些年,們母在姜家真是盡了委屈。
容離恨不得……
然而,容離在心里苦笑,他有什麼立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