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兒的傷勢好得七七八八的時候,雲夫人就帶著離開相國寺回京。
馬車,姜善披著鬥篷,依偎在母親懷里。
“娘,我們要回家了嗎?”
雲夫人溫地抱著兒,“善善想回姜家嗎?”
“我……”
“娘在這里,善善什麼都不用怕,想說什麼就說什麼。”
“娘,我傷昏迷的時候,夢到祖母打死了春祺夏芷,父親要對我家法,還收買了您邊的留荷,給您下毒……”
姜善眉眼間流出驚恐之,不安地抱母親。
“娘,我好怕,祖母和父親明明對我一直很慈,我為什麼會做這麼可怕的夢?”
雲夫人眼底冷乍現,心頭燒著熊熊怒火。
并不覺這只是簡單的一個夢而已。
怕是姜老太和姜年對善善的慈只是流于表面,實際上卻常年委屈苛待。
善善雖子單純,但心里應該是明白那兩人并不,所以才會做這樣的噩夢。
再想到這段時間,命人暗中查出的事。
給善善當練手的好幾家商鋪產業全到了姜年母子手里,連和鎮國公府為善善準備的嫁妝,他們也敢挪用拿出京城去賣。
更有甚者,姜年還拿著這些錢在外面養了個外室。
雲夫人咬牙,恨得全發抖,又在心里大罵自己是個蠢貨。
居然在自己的眼皮底下,讓他們如此欺辱兒。
這筆賬要不和他們算清楚,雲婳的名字就倒過來寫。
雲夫人心疼地著兒的頭發,“善善不怕,娘絕不會讓這些事發生的。”
姜善乖巧靠在母親懷中,垂眼掩住冰冷的眸。
上輩子,過于看重脈至親,總希家里能和睦,父母能恩。
結果就是傻傻的被他們利用來鉗制母親和鎮國公府。
這一世,這把刀反過來刺向姜家時,倒要看看姜年他們該怎麼辦?
馬車順暢地駛過城門,回到京城。
眼見離姜府越來越近,雲夫人溫聲地囑咐兒。
“善善,一會兒你什麼都不用管,娘很快就帶你回鎮國公府,你外祖母和舅舅都很憂心想念你。”
姜善信任地看向母親,很乖地點了點頭。
雲夫人笑著兒的臉。
的善善這麼乖巧懂事還孝順,姜年這個畜生和那老不死的怎麼舍得害呢?
馬車在姜府門口停下,大門卻閉。
仿佛姜家人并不知道今日主母和嫡出姑娘要回府一樣。
但雲夫人昨日就派人先回京通知了姜府的人。
他們這明顯是想給們母一個下馬威呢。
按理說,姜善救駕,榮封縣主,姜家上下應該一片喜慶,歡歡喜喜迎接回府才是。
姜家為何不滿?
還不是因為皇帝提拔了鎮國公府,可對姜善的親生父親,帝王卻只是敷衍地夸贊幾句。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姜年表面恩戴德,沒有出毫的不滿,心里真正怎麼想的,看姜府今日大門閉就知道了。
雲夫人語氣很冷,“去敲門。”
護衛上前拍門,梆梆的聲響引得附近的行人紛紛看了過來。
“開門,夫人和縣主回來了。”
大門依然閉,沒有打開的意思。
護衛繼續拍門。
“別敲了,老太太最近請了位大師,說是二姑娘近來不祥,不適合從正門進府,老太太命我們不能開門,你們去走側門吧。”
“放肆!”
雲夫人掀開車簾走了出來,怒道:“哪兒來的妖僧竟敢胡說八道詆毀我兒?”
“我兒救駕有功,被陛下親封為昭華縣主,怎就了不祥之人?”
“老太太為縣主祖母,怎可信這些妖言,把孫拒之門外?”
門里的人卻油鹽不進,“老太太說不能開門就是不能,夫人和姑娘難不想忤逆長輩,不守孝道嗎”
“混賬東西!”
雲夫人似氣得不行,“好,姜家既然嫌棄我母,我母也不敢高攀姜家了,走,去鎮國公府。”
圍觀的路人面面相覷,只覺得姜老太太怕是患上失心瘋了吧?
那可是救駕有功的昭華縣主啊!
放眼京城,哪個貴能比更有福氣了?
再則,縣主母背後還有圣眷優渥的鎮國公府呢。
姜大人雖至三品侍郎,但和鎮國公府這樣的龐然大比起來,算個什麼東西?
姜家怎麼敢如此折辱們的?
嘖嘖,接下來怕是要有好戲看了。
馬車里,姜善也是被震驚到了。
知道自己那個祖母沒什麼腦子,但真沒想到能蠢到這地步的。
不過姜善也知道,現在姜年還沒有靠著捧紀雲瑤,結趙墨軒而得勢,殺了母親的心腹。
姜府如今還在母親的控制里。
縱然老太太犯蠢作妖,母親想要讓們風地從大門進府也不過就是一句話的事。
而今這局面,定是母親故意為之。
世道待子苛刻,母親是姜家婦,是姜家兒,若不站在道德高位,姜年帶著老虔婆演一演,哭一哭。
和母親瞬間就會被唾沫星子給淹死。
而鎮國公府也會被指責強權欺人,史彈劾,各方勢力更不會放過打雲家的機會。
如今是姜家欺辱們,害得們只能回鎮國公府,誰還能指摘們母呢?
被罵的和倒霉的只會是姜家。
果然,只要不犯傻,不拖後,母親拿姜家就跟死一只螞蟻一樣的簡單。
“姑母,表妹。”
馬車停在鎮國公府大門,鎮國公世子雲硯親自出來迎接們。
姜善被母親扶著走出車廂。
看著眼前一襲淺雲蓮紋錦袍,清風朗月般的男子,心臟一陣陣的酸發疼。
的大表兄,鎮國公府最優秀的繼承人,未及弱冠就三元及第,為清貴的翰林院學士。
可為了,他申請調任為地方,後又連累,被趙墨軒針對,明明在任上政績突出,卻被發配到偏遠的詔州去。
最後還被紀雲瑤派人暗殺,下落不明。
“才一個多月不見,表妹莫不是記不得表兄了?”
雲硯眉眼含笑,似清風拂過桃林,多浪漫,令人驚艷。
嘭!
有路過的姑娘不小心看傻眼,撞到墻了。
雲世子驚才絕艷,世人皆稱他一笑,猶如百花盛綻京城。
他在哪個地方出現,那里的姑娘就瘋狂。
姜善默默看了眼撞到墻,還要強撐著端莊笑容的可憐姑娘,忍不住扶額。
“表兄,我求你別笑了。”
藍禍水啊!
雲硯挑眉,抬手扶著下馬車。
“怎麼?表兄笑得這麼讓你不忍直視?”
“不,我只是心疼路過的姑娘。”
“那也不能怪我吧?”
“……也是。”
短短幾句話,姜善從前世慘烈的緒中走出來,抬眸看著近在眼前的青年,輕聲道:“表兄,能再見到你,真好。”
“胡說什麼?”
雲硯手上的折扇輕敲的額頭,低聲音,“下次還敢如此沖嗎?”
竟跑去幫皇帝擋暗,可真是不把自己的小命當回事。
乖巧地疊雙手在前,聲氣道:“我知道錯了。”
雲硯:“……”
他失笑,“你啊,就會這招,乖巧認錯,下次還干,犟得不撞南墻不回頭。”
自小到大,雲硯最心的就是這個小表妹了。
偏偏小孩脆弱,他又不能像揍幾個弟弟一樣揍,只能哄著寵著,把當掌上明珠護著。
姜善睫羽輕,“以後都不會了。”
看著可憐兮兮的小表妹,雲硯哪兒還舍得再繼續說。
他輕聲問:“當時害怕嗎?現在傷口還疼嗎?”
姜善搖頭,“那時候沒想那麼多,圣上命太醫給我用了最好的藥,已經不疼了。”
雲硯抬手了的頭發,“那就好,以後要多顧念自己,不許再這樣了。”
姜善點頭,“知道了,表兄。”
雲硯勾:“乖!”
走在前面的雲夫人轉頭看著侄子和兒親如兄妹,眉眼和了下來。
不管嫁出去多年,鎮國公府永遠是的底氣,是為遮風擋雨的港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