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還要去理朝政,就沒多留。
容離笑瞇瞇地輕拍小姑娘的肩膀,“盡管玩,開心就好。”
等那兩尊大佛離開,大氣不敢的皇親國戚們才回過神來。
眾人看向姜善的目復雜極了。
皇室宗親的孩子就沒有蠢的,哦,除了福寧翁主以外。
他們自然看得出圣上是特意來上書房給昭華縣主撐腰的。
都說昭華縣主因為救駕,得了皇帝的青睞。
但也沒人告訴他們,圣上竟是如此看重呀。
最一言難盡的就是三皇子了。
雖然不是親生的,但名義上他現在就是皇帝的兒子。
父皇待他們算不上嚴厲苛刻,但絕談不上溫和慈,甚至疏離得他們每每在帝王面前都是膽戰心驚的。
三個皇子都知道,在父皇眼里,他們就只是王朝下任君王的備選人。
倘若他們不能讓他滿意,隨時都會為棄子。
帝王對他們有父子意,不過就是自不量力和愚蠢。
如果大家都得不到,那就算了。
現在憑什麼姜善一個外臣之能得到皇帝這麼明目張膽的偏?
更讓三皇子滿心危機的是,姜善是靖王的未婚妻。
父皇往後會不會因姜善偏心趙墨軒偏心到沒邊?
那他還有什麼機會?
三皇子哪兒甘心?
不行,他絕不能坐以待斃。
要麼就讓姜善失去圣心,被父皇厭惡,要麼就攪黃和趙墨軒的婚事。
姜善瞥了眼面沉沉的三皇子,心很好,不想去搭理憨貨。
原本站在皇帝背後吹胡子瞪眼睛的嚴太傅走到長案後,板著臉拿起戒尺一拍桌案,開始講學。
對昭華縣主和福寧翁主打架的事他并不發表任何意見。
也沒有為難姜善的意思。
笑話,他只是教學嚴厲,又不是腦袋壞了。
皇帝明著偏袒昭華縣主了,自己還跑去為難,是嫌棄頭上的烏紗帽戴得太穩,還是全家生活太愜意了?
……
上書房講學時間是從辰時初刻到酉時初刻,午時有一個多時辰的用膳午憩時間。
午時剛到,太傅就離開了上書房。
三皇子臭著一張誰都欠他萬兩黃金的臉走到姜善這里,下抬起,仿佛在施舍什麼恩德。
“喂,那誰,一起去用午膳。”
姜善放下筆,手腕,看都沒看他一眼,“不要。”
三皇子眼睛一瞪,“你說什麼?”
這人居然敢拒絕他?
知不知道和他一起用膳是多大的榮幸?
“姜善,本皇子告訴你,別以為父皇寵你,你就能如此目中無人,囂張跋扈!”
姜善側眸,歪了歪腦袋,“那又怎麼了?”
三皇子:“……”
艸!
這個可惡的人,誰都別拉住他,他要揍。
三皇子掃了一圈,見所有人都躲得遠遠,氣得鼻子冒煙。
一群沒眼的混賬玩意兒,不知道來勸他嗎?
還好他沒袖子,不然就丟臉丟大了。
哼,別以為他不知道,姜善這個狡猾兇殘的人就是為了他先手,讓父皇責罰他。
想得,當他是傻子嗎?
“給三皇子請安,見過縣主。”
這時候,皇帝邊伺候的大太監呂德走了過來。
他恭敬地對姜善道:“縣主,圣上讓奴婢來請您去乾清宮用午膳。”
“好。”
姜善無視三皇子,扶著春祺的手起,施施然的和呂公公離開,當三皇子是空氣。
三皇子著拳頭,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疼,像是被誰了一掌。
能和帝王共用午膳,自然不稀罕和他一起了。
可惡啊!
得意個屁!
姜善,你給本皇子等著!
……
“圣上。”
“好了,別行禮了,過來坐。”
姜善從善如流地直起,走了過去。
前世被皇帝縱容慣了,并不覺得不給他行禮是多大的事。
但呂公公和乾清宮的其他宮人見此,卻在心里連連倒吸冷氣。
只覺得昭華縣主在圣上面前也自在過頭了吧?
真不怕圣上只是隨口說說,也不怕失寵的嗎?
有道是伴君如伴虎,在帝王面前,謹慎點總是沒錯的。
然而這位昭華縣主卻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
姜善并不知道乾清宮的宮人們在心里已經給了個“傻大膽”的標簽。
雍熙帝看著坐在自己側,睜著烏黑水潤眸子看他,十足乖巧的,不覺輕笑出聲。
他很喜歡在自己面前的自在,仿佛打心底將他當做自己人。
就如在相國寺,毫不猶豫擋在他面前一樣。
上書房的任何事都瞞不過他,但皇帝還是問道:“早上還有人為難你嗎?”
姜善搖頭,“沒有了,他們現在都很怕我。”
雍熙帝角笑意微淡,卻又聽小姑娘開心地說:“我就喜歡他們怕我。”
皇帝眉頭舒展,“你沒有不開心就好。”
“不會呀,能進宮來念書,我很高興呢。”
笑靨輕綻,甜到人心坎里,“這樣就能時常見到圣上了。”
雍熙帝抬手著小姑娘順的烏發,垂下的佛珠輕白皙的臉頰,薄笑意清淺,“不怕朕?”
姜善嗓音糯,眸清澈,“不怕。”
“圣上是好人。”
對特別好的人。
雍熙帝被一本正經說他是好人的小姑娘給逗笑了,只覺得這孩子越看越可心。
姜年那種蠢貨怎配有如此可的兒?
還是讓他來養吧。
“用膳,別著了。”
姜善拿起公筷,先給他夾了一筷子羅漢齋。
雍熙帝還俗回宮後,雖不至于還守著清規戒律,但日常很是節儉,飲食上也偏素。
不過,他并沒有因為自己喜歡素齋,就要求其他人也和他一起吃素。
就像現在,姜善面前就擺著兩道葷菜,燕窩鴨子和茄鲞,都是非常喜歡的菜式。
姜善上輩子時常進宮侍疾,特別是嫁給趙墨軒後,幾乎天天都來乾清宮照顧帝王。
早已習慣和雍熙帝一起用膳,為他夾菜。
姜善心里待皇帝沒有防備,一不小心就忘了現在不是上輩子,和皇帝其實還不是特別的。
對小姑娘自然而然的親近舉,雍熙帝神無異,夾起碗里的菜送口中。
差點嚇壞了呂公公等一群宮人們。
昭華縣主怎能隨意為圣上夾菜,都還沒試菜驗毒呢。
皇帝淡淡掃了他們一眼。
宮人們連忙低頭,不敢再出異樣的表。
只是他們心里默默把昭華縣主的地位使勁拔高。
以後這位就是他們的小祖宗,那是必須恭敬再恭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