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雲夫人譏諷冰冷的目下,姜宇瀟癱在地上。
他猛地手要去抓住雲夫人的裾,哀求道:“母親,我是您的兒子啊!您不能不管姜家,不能不管我啊!”
雲夫人嫌惡地避開他的手,“別,你的生母是阮姨娘,我可生不出你這種孽障!”
姜宇瀟知道雲夫人有多心狠,只好眼眶通紅地看向姜善,“小妹,你也不管大哥了嗎?”
姜善冷眼看他作秀。
上輩子,他捧著紀雲瑤背刺,謀害母親,可有想過,是他的妹妹,母親是一直負責他吃穿住行、讀書用度的嫡母?
“姜大公子今日來就只是和我說這些廢話嗎?”
姜宇瀟臉空白,看的目陌生又驚悚,“小妹,你、你我什麼?”
姜善笑了聲,涼薄譏誚,“行了,別做戲了,真以為我還是那個你們隨隨便便幾句話就能哄騙住,什麼都想著你們依著你們的蠢蛋嗎?”
“范百戶,把他們給本縣主丟遠,一個兩個的,都把鎮國公府的門口給弄臟了。”
眼見姜善這般冷漠無,姜宇瀟心里再無半點僥幸了。
他們從前那好騙的小妹是真的變了。
只是他不懂,究竟是哪兒出了問題,姜善為何會忽然就大變呢?
但現在,容不得他想那麼多了。
“等等,小妹,你不管大哥,難道你也不管父親了嗎?”
“嗯?”
姜善抬手,暫時阻止侍衛將他們拖走。
姜年倒霉了?
說出來讓開心一下。
姜宇瀟卻以為還是對父親孺慕有的,稍稍松了口氣。
他表悲痛,“父親不知為何被東廠給抓走,小妹,你快救救父親吧?”
姜善雙眸瞬間明亮了起來,“范百戶,姜侍郎是犯了什麼罪?”
能砍頭嗎?
要是能,現在立刻、馬上就進宮找圣上,讓圣上幫想想辦法。
讓母親和姜年和離,自己和姜家斷絕關系。
然後,就要開始添油加醋、煽風點火,務必讓姜家滿門抄斬。
范百戶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回縣主,今日東廠抓捕廢太子黨余孽的時候,在附近的小院搜查到與罪人柳珺有所牽扯的一個寡婦蓮娘子。”
“沒想到的是,姜侍郎正好也在,且和那寡婦舉止過于親,廢太子黨余孽事關重大,東廠不敢輕忽,便把姜侍郎也‘請’到詔獄去詢問一二。”
姜善剛想抬手,以袖掩面,假哭來句:“父親他糊涂啊”,就又聽到范百戶說。
“不過請縣主放心,東廠已經查明,那蓮娘子只是個普通寡婦,并不知廢太子黨余孽的真實份,不知者無罪,就是與姜侍郎之間似乎有點不清不楚。”
“這事督主晚些時候就會奏明圣上,到時候姜侍郎應該就可以被放出來了。”
就這啊?
姜善撇,白高興了。
姜年還真是一只臭蟑螂,命大,怎麼都打不死。
只是也清楚,母親和姜年尚未和離。
若是姜年卷廢太子黨余孽的風波中,鎮國公府多多也會到牽連。
相信圣上英明,不會真的為難鎮國公府。
但難免天下悠悠眾口。
不過,詔獄那種地方,就算姜年是真的無辜,進去後也免不得要吃點苦頭。
嘖,要能給他多上幾種酷刑就更好啦!
姜善不咸不淡地對姜宇瀟說:“范百戶的話都聽到了嗎?”
“你不是一向自詡姜家長子的份嗎?那就好好勸父親注意一下私德,和人家寡婦廝混在一起算是怎麼回事?”
“罷了,你天天標榜自己是清貴讀書人,不也跑去賭博,還欠了一屁債了嗎?自己的私德都問題,要怎麼勸人?”
“姜家的名聲都被你們毀了個干凈,本縣主真是痛心啊!”
最後一句,是上輩子姜年父子三人最喜歡指責的話。
只不過,說的比難聽百倍。
唉,姜善覺得自己還是太善良了呢。
姜宇瀟面漲紅,卻反駁不了半句。
“小妹,你當真要如此無嗎?”
姜善輕笑,“姜宇瀟啊,你們可真是一脈相承的不要臉。”
雲夫人了兒的頭發,“善善,走吧,你外祖母他們還在等著我們用晚膳。”
姜年也好,姜家兩兄弟也罷,都不值得的善善與他們多糾纏。
姜善沒再搭理姜宇瀟,對母親乖巧點頭。
等馬車駛進鎮國公府,姜宇瀟兩兄弟才被侍衛放開。
“大哥,現在要怎麼辦?”
姜宇白急躁地問道。
兩人跑來鎮國公府,確實是因為姜年被東廠抓走而著急,也是想要“勸”雲夫人和姜善回姜家。
沒有雲夫人,這些天姜家都一鍋粥了。
鎮國公府的奴僕只守著雲夫人和姜善的院子,啥事都不管。
其他的僕人散漫不事。
最重要,姜府公中沒錢了。
祖母卻還要和從前一樣大魚大、燕窩人參,以父親的俸祿,哪兒撐得起這樣大的開銷?
他們兄弟兩個的口袋也是空空。
他要和好友們去春香樓找樂子都拿不出錢來。
被好幾個兄弟笑話。
大哥更慘,都被吉祥賭坊給追上門討債了。
再這麼下去,他們臉面就要丟了,以後還怎麼在京城立足?
姜宇白到現在才知道,沒有了雲夫人和姜善的姜家,沒有了鎮國公府扶持的姜家,原來連他們從前認為的面也要維持不住了。
只是他們心里總以為姜善還是那麼的好欺負,隨便哄哄就能回到從前。
沒想到……
姜宇瀟跪在原地,沒理會弟弟在說什麼。
只死死地盯著鎮國公府厚重的朱門緩緩關上。
他臉越來越扭曲,恨極。
雲夫人和姜善這兩個賤人,還有恃強凌弱的鎮國公府,早晚有一日,他一定要他們不得好死。
給他等著!
……
“改天要找機會謝謝容大人,他可真是個大好人。”
姜善清楚,以東廠的能力,想知道蓮娘子是否與柳珺有牽扯,本不需要把抓到詔獄去審。
更“巧”的是,東廠抓人的時候,姜年正好就在蓮娘子那里。
說不是容督主特意吩咐,讓人把姜年“請”到詔獄走一圈,是不信的。
雲夫人含笑地點頭,“是該好好謝謝容督主了。”
姜善歪了歪腦袋,頭上蝴蝶珠花隨之翅膀,靈俏麗,“也要謝謝圣上呢。”
容督主敢這麼做,肯定也是圣上默許的。
圣上這是在為和母親出氣。
圣上真好!
雲夫人:“……”
善善似乎對圣上的誤解越來越深了?
是個帝王就不可能會有好人。
只是……
罷了,圣上看著是真心疼善善的。
那就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