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善不會再去執著一個男人虛無縹緲的。
也不會再因為紀雲瑤的話就自卑,排斥下廚做紅。
圣上曾告訴過,世間雖分三教九流,但這其實不過是因為上位者的統治需要。
技能并無高低貴賤之分。
若沒有子織布裁,人穿什麼?
沒有,與茹飲的野有何區別?
文明和禮儀從哪兒來?
會下廚,會做紅是優秀的表現。
無需自卑,無懼流言,隨心而為,這才是真正的自信和強大。
姜善從不覺得給圣上做糕點,為他繡荷包,就是紀雲瑤口中在諂男人,墮落下作。
紀雲瑤真那麼清高,為什麼總是在各種京城權貴宴會上,又是跳舞,又是唱歌,大作詩詞,吸引無數公子哥為前僕後繼
說這是的才華,姜善懂什麼?
越想,姜善心就越一言難盡。
總覺得自己前世是招惹了什麼奇奇怪怪的邪惡東西。
姜善著手里的荷包,圣上兩世都待極好,是真心想回報他一二。
好吧,也是有那麼一丟丟想要和圣上拉近關系的小心思。
姜善想要圣上知道,可比趙墨軒那便宜兒子心多了。
以後在和趙墨軒對峙的時候,圣上會站在這邊。
趙墨軒到底是當了近十年的皇子,在朝堂和宗室里的勢力不可小覷。
姜善不希為了鬥倒他,賠上整個鎮國公府。
那才是真正的本末倒置。
這世上,能輕易摁死趙墨軒的,就只有皇帝。
姜善轉頭,著窗外的明月,心想:圣上應該還會和上一世一樣,偏心的吧?
再過幾日,趙墨軒失蹤的消息就會傳回京城了。
不過距離他回京,還有兩年時間。
還是有足夠的時間和圣上培養的,
嗯,不急。
姜善將在相國寺求的平安符放荷包里。
前世,這平安符是為趙墨軒求的?
這輩子,呵,他也配?
……
姜年是和他的老相好蓮娘子一起被丟出東廠詔獄的。
蓮娘子沒罪,只是被嚇得夠嗆的。
姜年就慘多了。
被打了豬頭臉,還瘸了,躺在地上哀嚎,本就起不來。
“姜郎,你怎麼樣?你沒事吧?”
蓮娘子哭哭啼啼的。
姜年聲帶損,話都說不出來,眼里還殘留著恐懼和屈辱。
對容離那個閹狗是恨極又怕極。
他是吏部侍郎,朝廷三品大員,容離是怎麼敢隨意將他下了詔獄?
還對他用刑的。
他要彈劾他!
要向圣上告狀,讓那個佞閹賊不得好死。
至于蓮娘子,姜年已經顧不上了,還覺得煩死了。
猶記得十年前圣上剛登基,清算廢太子余孽時,他遭到了陷害,被錦衛關到詔獄里。
雲婳不僅守住姜府,還很快就幫他洗清冤屈,無罪釋放。
當時,雲婳還帶著兒到北鎮司接他出來。
姜年不是沒有的。
可雲婳二十多年來的高傲淡漠,鎮國公府永遠猶如一座大山在他的頭頂,讓他不過氣來,讓他毫無男子尊嚴。
他想要爬到高位,想要權勢超過鎮國公府,這有什麼錯?
雲婳罵他苛待姜善?
他怎麼苛待姜善了?
如果雲婳夠溫賢良,就應該給把錢財都給他,無條件讓鎮國公府扶持他。
他需要這麼費盡心思地算計兒的嫁妝嗎?
難道他哄著姜善拿東西的時候,就不覺得恥辱嗎?
都是雲婳的錯!
“父親!”
姜家兩兄弟跑過來,扶起姜年。
“父親您怎麼樣?東廠怎麼能對您用刑呢?”
姜年覺得小兒子真不會說話。
他艱難地擺擺手,讓他們先回家再說。
“姜郎……”
蓮娘子哀哀戚戚地看著姜年,無措極了。
姜宇白不善地瞪著,“你想干什麼?”
姜年皺眉,給了大兒子一個眼神,讓他把蓮娘子也一起帶回去。
別在外面咋咋呼呼的,丟臉。
姜宇瀟眼神瞬間沉,可想到姜家現在只能靠著姜年了。
他下不滿,拉住還想鬧的弟弟,讓蓮娘子跟上來。
馬車里著四個人,一路往姜府而去。
路過隆福街的時候,風吹起簾子,姜年眼珠子本是隨意轉過去。
可下一瞬,他的瞳孔卻猛地地震。
那穿著玉立領琵琶袖長襖、風姿綽約的貴夫人不正是他那正妻嗎?
雲夫人今日閑來無事,就出來巡查名下的產業。
隆福街最大的銀樓瓊華閣,是一手經營起來的。
里面匯聚了京城乃至大夏最新款式的珠寶頭面,備權貴眷的推崇和喜。
可以說單單瓊華閣這產業,雲夫人就可以日進鬥金。
否則,從前要養活姜府這一大家子,鎮國公府給再多的嫁妝也是不夠用的。
雲夫人自認對姜家已經是仁至義盡,可恨那一家子沒一個好東西。
吃的穿的,沒有半點恩就罷了,還敢傷害的乖兒。
讓怎麼能忍下這口氣?
雲夫人沒想到會恰好遇到容離。
他穿著一件寶藍銀線繡飛鶴祥雲的圓領袍,高坐馬上,玉冠梳發。
因是宦,他未蓄胡須,丹眸狹長妖冶,容有種傾城之,顯得格外的年輕。
誰能想到這樣猶如世家貴公子的人會是年近四十的大宦容離?
“容先生。”
在外面,雲夫人就沒喚他“督主”。
笑意溫,微微欠。
容離未語先笑,從馬上躍下,“夫人安。”
雲夫人:“您也安,先生是要來買首飾?”
容離看了眼門面大氣的瓊華閣。
東廠掌控天下報,他自然是知道這座京城最有名氣的銀樓背後的東家是誰。
年輕時候,因先帝之故,只能囿于宅。
然而就算如此,依然能綻放屬于自己的彩,從未自怨自艾。
看著風華如初的,容離藏在袖子下的手指收,努力維持臉上雲淡風輕的笑容。
“恰好路過,聽說瓊華閣出了款新的紅寶石頭面,想著買來送給小阿善,正好前段時間,圣上送給許多白狐皮,等冬日到,配起來肯定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