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偏偏,歹竹出好筍那是小概率,好竹出歹筍卻是常有的事。
林家這棵正苗上,不知怎麼就長出了林雅這麼個基因突變的奇葩。
既沒有繼承母親的書香氣,也沒傳父親的沉穩,反而把“腦”和“作”這兩個屬點到了滿級。
蘇家、林家的基因都很好。
所以蘇文斌和林雅都是一副好相貌,林雅當年也是南城出名的人,而蘇錦更是集兩人的長相優點于一。
當年兩人在一個酒會上看對眼後,那簡直就像是干柴遇烈火,瞬間就把兩家人的房頂都給掀了。
那時候的沈雲舒,雖然是個雷厲風行的強人,但在兒子的婚事上,其實并沒有太重的門第之見。
沈雲舒覺得,只要方家世清白,人品端正,能和不的兒子互相扶持就行。
本來兩人在各自相遇前,給人的覺就是,雖然平庸不著調了些,但也沒有太離譜。
可誰能想到,這兩人湊在一起,就像是TNT撞上了明火,直接炸出了一對極品界的頂流。
婚前那幾年,這兩人把“折騰”二字詮釋得淋漓盡致。
今天因為蘇文斌多看了別的人一眼,林雅就要鬧絕食、割腕。冰天雪地的季節離家出走去西藏洗滌心靈,然後因為暴雪被困,求助搜救隊急救,還連累有人傷。
明天因為林雅沒接電話,蘇文斌就能半夜三點飆車去林家小區鬼哭狼嚎,拿著大喇叭喊“林雅我你”。在放煙花的地點搞煙花秀示,把蘇氏集團和林氏集團放上了熱搜,不過是負面的。
......
兩人分了合,合了又分。
一下說通知父母要訂婚,訂婚宴的酒店都訂好了,即將發請柬的時候,兩人又說要去歐洲一月游慶祝,不要老土形式化的訂婚宴。
到了歐洲,兩人才下飛機又一路吵架,林雅當街就把護照和錢包扔進了塞納河,結果兩人語言不通,最後從警局鬧到大使館,又讓林家大舅連夜飛過去撈人。
回來後,兩家長輩實在丟不起這個人,是按著頭讓他倆要麼干脆利落的分手,要麼老老實實結婚過日子。
兩人說分手。
就在兩家人都松口氣,才清靜了兩個月。
兩人手牽手的拿著結婚證,通知大家,他們要做爸爸媽媽了。
兩家人被這對臥龍雛折騰得心俱疲,著鼻子給他們草草辦了婚宴。
本以為結了婚,生了孩子能收心。
結果蘇錦出生那天,林雅因為疼,在產房里哭得撕心裂肺,罵蘇文斌是殺人兇手。蘇文斌在外面急得要撞墻,醫生出來報喜說“母平安”,這位新手爸爸的第一反應不是看一眼孩子,而是沖進去抱著老婆哭,喊著“再也不生了,這孩子就是來討債的”。
事實證明,他這話還真是他心的想法。
在他們眼里,蘇錦確實是個討債的,是打擾他們二人世界的第三者。
蘇錦兩歲那年,這兩人突發奇想,要去游樂園找回心。
兩人玩得太投,坐過山車、吃棉花糖、拍大頭,把自己得一塌糊涂。
兩歲的蘇錦一個人坐在游樂園的長椅上,背著個小水壺,手里攥著半化掉的冰激凌,不哭也不鬧,直到被工作人員發現報警。
等警察聯系上這對父母時,他們正在燭晚餐,慶祝紀念日。
本來兩家的長輩想把蘇錦從兩人邊帶走。
可那時候蘇氏集團正進行著一個核心項目,沈雲舒實在分乏。
林家那邊外婆不好,外公只顧得來一個,大舅那會還沒有結婚,林家的公司也是關鍵時期。
蘇錦還是只能在父母邊生活。
兩人被兩家長輩教訓之後,似乎真的收了心,每天在朋友圈曬娃、秀恩,膩歪得讓人起皮疙瘩。
那兩年的小蘇錦,也曾被父親架在脖子上騎大馬,被母親穿著親子裝抱在懷里心肝寶貝。
然而,好景不長。
這種建立在激和荷爾蒙基礎上的空中樓閣,塌得比豆腐渣工程還快。
蘇錦四歲那年。
蘇文斌出軌了。
理由很可笑,也很真實——他膩了。
每天面對同一個人,哪怕這個人再絕,他也覺得乏味。
外面的野花未必有多香,但勝在新鮮。
如果是正常的豪門夫妻,遇到這種事,要麼利益置換忍氣吞聲,要麼面離婚各奔東西。
但這兩人不一樣。
他們是神經俠。
得知消息的那天,林雅沒有哭,而是直接提著一把菜刀殺到了蘇文斌的公司,當著幾百號員工的面,把蘇文斌的辦公室砸了,順便把那個小書的臉抓得現場毀容。
蘇文斌也不是省油的燈,當場給了林雅一掌。
那一掌,徹底打碎了他們所謂的“絕”,也打碎了蘇錦破爛的年。
從那以後,兩人的小家就變了修羅場。
兩人見面就掐,吵架、摔東西、互相詛咒,什麼惡毒的話都往外蹦。
而在角落里瑟瑟發抖的小蘇錦,從一開始的嚎啕大哭求爸爸媽媽別吵了,到後來的麻木冷眼旁觀,只用了不到一年。
兩人從口角之爭上升到全武行,再發展到擾民。
一直到發生了那件事。
兩家長輩坐一起商量之後,強制的把兩人綁到民政局著兩人離了婚。
沈雲舒也把手上的工作慢慢放下,專心帶蘇錦。
至于那兩個人,兩家都已經放棄,怎麼樣就怎麼樣吧。
沈雲舒和林家老兩口,在被這兩人攪得不安寧的時候,還不約而同的去做過一件事。
去做了親子鑒定。
很憾,當初生孩子的醫院嚴謹負責,沒有發生真假千金,貍貓換太子的狗事件。
可惜了。
所以,在蘇錦看來,所謂的,不過是多胺分泌過剩時的神錯。一旦激素褪去,留下的只有一地和面目可憎。
*
窗外起風了,蘇錦閉上眼,把臉深深埋進枕頭里。
其實今天在裴肅面前演戲,也不全是假的。
是真的喜歡裴家。
羨慕裴肅父母之間那種老來夫妻相伴細水長流的溫,羨慕裴家那種溫馨明理的家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