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緩解這種令人窒息的沉默,蘇錦只能端起咖啡小口地抿著。
這家店以前和閨一起來過,咖啡師的手藝很好,之前來的時候覺得是舌尖在,現在的覺是要不是咖啡太燙,恨不能一口悶了。
對面這個男人的氣場實在太強了,哪怕他只是安靜地坐在那里,總覺得兩人之間的空氣度都仿佛比別大兩倍。
蘇錦覺得自己像是一只誤老虎領地的小白兔,每一汗都豎著,生怕這只大老虎突然抬頭看一眼。
只想快點喝完這杯咖啡,然後趕跑路。
大約過了十多分鐘,蘇錦杯子里的拿鐵見了底,舌頭都要燙木了。
放下杯子,那聲輕微的瓷撞聲在安靜的空氣里顯得格外清晰。
裴肅的視線從窗外收回,目過鏡片看向。
“裴先生,我工作室那邊還有事,就不耽誤您寶貴的時間了。”
裴肅微微頷首,神清冷:“蘇小姐自便。”
“祝您生活愉快,工作順心!裴先生再見!”
蘇錦如蒙大赦,站起後朝裴肅微微欠了欠,這才轉往外走。
一走過裴肅的邊,蘇錦腳下的步子就忍不住加快了幾分,背影雖然依舊直優雅,但怎麼看都著一“劫後余生”的倉皇。
走到吧臺時,蘇錦停下了腳步。
回頭看了一眼還坐在窗邊的男人的背影。
裴肅依舊背脊拔地坐在那里,影在他周切割出明暗的分界線。
雖然這十多分鐘坐得局促不寧,但不得不承認,這位裴家家主確實極有風度。
不但準時赴約,還顧及一個孩子的面,沒有半分不耐煩的干坐了十多分鐘,由先提出告辭。
縱然是分秒寸金的大佬,也沒讓半分難堪,真的是將教養和面刻進了骨子里。
蘇錦收回視線,從包里拿出手機,點開付款碼遞給吧臺里的收銀員。
“小姐,承惠一百二十元,謝謝!”
離開之後的蘇錦不知道。
咖啡廳,蘇錦走後,裴肅拿出手機回復完郵件,喝掉了杯中最後一口冰式。
他看了一眼時間。
二十分鐘。
比他預想的時間要短得多,也……安靜得多。
沒有花癡慕的眼神,也沒有對他份的刻意奉承,甚至連個聯系方式都沒留。
這小姑娘,跑得比兔子還快。
裴肅站起,整理了一下并沒有褶皺的西裝下擺,邁開長走到吧臺前。
“買單。”
收銀員是個年輕的小姑娘,被眼前這個男人的值和氣場震得愣了一下,隨即紅著臉擺手:“先生,剛才那位小姐已經買過單了。”
裴肅打開支付件的作一頓。
鏡片後的眼眸微微瞇起,眼底閃過一極淡的錯愕。
這,還是第一次被孩子請喝咖啡。
從來,在有士的場合,一向他都習慣了當買單的人。
當然,除了家中的幾位士,他也沒有和其他有過單獨相的機會。
裴肅收起手機轉走出咖啡館,單手進西裝袋,金眼鏡後的眸底過一玩味。
這姑娘倒是有些意思。
別人是想方設法要攀上裴家的關系,倒好,把彼此的界限劃得一清二楚的。
*
那一晚的雨下了一整夜。
蘇錦回到公寓時,渾都了,沖了個熱水澡,泡杯咖啡,坐在電腦前打開了文檔。
蘇錦敲下第一行字的時候,手指還在微微發抖。
不是因為冷,而是因為恥。
一周前,剛在咖啡館里明示暗示的跟裴肅達了“互不打擾”的默契。
一周後,就要把自己的臉皮撕下來,去求人家幫助。
“蘇錦,你要臉,就要沒命。”
咬著牙對自己說了這句話。
現目前的危機下,尊嚴是消費不起的奢侈品。
文檔的標題被改了又改,最後定格為——《關于蘇氏集團與裴氏集團戰略合作暨聯姻可行分析報告》。
這一夜,蘇錦查閱了裴氏集團近三年的財報,分析了裴肅最近幾個大項目的傾向,直到天邊泛起了魚肚白。
把文件打印出來訂好,蘇錦去洗了把冷水臉,化了個妝,穿了套白的西裝。
……
早晨八點十分,裴氏集團總部大樓。
如所料的,前臺小姐禮貌客氣地告訴,見裴總需要有預約。
蘇錦沒有糾纏,轉走到大樓的外面,找了個能看清大門的角落站定。
裴肅是個守時的人,賭他今天或許沒有出差,賭他不會去地下停車場下車。
謝爺爺保佑。
八點二十,一輛黑的賓利停在門口。
車門打開,先下來的是他的助理,在療養院見過。
接著那條被西包裹的長邁了出來。
裴肅今天穿了一套黑的西裝,整個人顯得更加拔冷峻。他步伐很快,帶著一生人勿近的氣場。
蘇錦握了手里的文件袋,在裴肅即將進門的那一秒,踩著七厘米的高跟鞋快步沖了過去。
“裴總!”
這一聲清脆的喊聲,在這大清早顯得有些突兀。
助理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手去攔。
裴肅腳步微頓,側過頭鏡片後的目落在蘇錦上。
蘇錦的心臟跳得快要從嗓子眼蹦出來,掌心里全是冷汗。
“裴總,耽誤您三分鐘。”
蘇錦沒有廢話,沒有寒暄,直接雙手遞上了那個文件袋。
“這是關于蘇家那塊城東的地皮,以及雲舒刺繡博館的合作方案。我想裴總會有興趣,這對裴氏接下來的文旅板塊布局,是最佳的合作選擇。”
周圍忙著進大樓刷卡的員工,和幾個高管面面相覷,心想哪來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頭,敢這麼攔裴閻王的路。
只見裴肅垂眸,視線掃過那個厚實的文件袋,又落在蘇錦那雙因為用力過度而指節泛白的手上。
看著鎮定,其實眼尾都在微微發。
幾秒鐘的沉寂,對蘇錦來說像是過了很久。
就在以為裴肅會直接讓保安把趕出去的時候,男人出手接過了文件。
“跟我上來。”
……
頂層總裁辦公室。
蘇錦坐在裴肅寬大的辦公桌對面,看著他拿出文件,看見那個標題時,抬頭看了一眼,接著又繼續看那份琢磨了一夜寫出來的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