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依然拿著東西走到門口時,沈懷逸正被太夫人和林氏拖拽著過來。
“沈懷逸,是不是你簽的和離書?你與公主婚不到十日就和離,你是瘋了嗎?以後沈家還怎麼抬得起頭!” 太夫人剛過來就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好日子要落空,頓時急得團團轉。
可是要過好日子的,如今雖得了誥命,可只有虛名有什麼用?終究要過誥命夫人的安穩日子才行。
自家兒子一家的家底,最清楚不過。
沒了公主的扶持,單靠沈懷逸那點俸祿,日子必定過得艱難。
林氏向來知道兒子擅長拿公主,也清楚公主離不開自己兒子,所以才一直放任他辱公主。
可現在,蕭依然要走了!
那他們家以後該怎麼辦?
沈懷逸卻滿臉自信與嘲諷。
以往,他每次拿蕭依然,都要鬧這麼一場 —— 只要心腸夠、冷落夠久,蕭依然總會主來求他。
只要一低頭,就會捧著好東西來討好他。
沈懷逸覺得這次也一樣,和以前鬧脾氣的把戲沒什麼不同。
怎麼敢真的和離?
不顧臉面了嗎?
“懷逸,你們倆這是孩子氣嗎?剛婚就提和離,真當是過家家呢?” 林氏推著兒子上前,讓他給蕭依然認錯。
可沈懷逸不肯低頭,被林氏推上前之後,滿眼輕蔑地看著蕭依然:“公主既然忍不了尋常婦人的日子,又何必折騰這一遭,讓大家都面盡失。”
蕭依然目定定地看著沈懷逸,緩緩說道:“是啊!本宮當年太過年,識人不清,是人是狗都分不清。如今看明白了,自然不愿一條道走到黑。況且,本宮的容貌在蕭國數一數二,既是皇親貴胄,一母同胞的親哥哥還是太子,外祖一家更手握蕭國二十萬大軍。別說只是嫁錯一次,就是嫁錯數次、百次,本宮也有試錯的本錢。既然駙馬覺得與我婚是恥辱,那本宮便如你所愿和離。以後你在上京,定然能抬頭做人,靠著自己的才華平步青雲!”
蕭依然說完,頭也不回地登上了馬車。
沈懷逸聽著的話,半天沒能回過神。
在他眼里,蕭依然不過是個草包公主,一個草包怎麼能說出這樣的話?
他攥拳頭,心底開始泛起恐慌與害怕 —— 他好像掌控不住蕭依然了。
明明以前,他用這種打一掌給一顆甜棗的方式,把蕭依然哄得服服帖帖,如今怎麼不管用了?
他著馬車離去的方向,心中彷徨,猶豫著是不是該低頭,給蕭依然一個臺階下。
就在他準備追上馬車的瞬間,看見蕭依然開簾子,回頭看了他一眼。
蕭依然那一眼里滿是厭惡與嫌棄,可在沈懷逸看來,卻是不舍與猶豫。
看吧,蕭依然果然舍不得他,不過是在跟他鬧脾氣。
話說得這般冠冕堂皇,還不是開簾子看他?
“沈懷逸,還不快去追公主!” 太夫人急得推了他一把,咬牙切齒地催促。
沈懷逸卻嘲弄地冷笑一聲:“不出三日,必定會自己搬回來。”
就在這時,門房猶猶豫豫地上前:“駙馬,長公主的丫鬟留了話,讓沈家人十日之搬出這座府邸!說駙馬清高,定然不會要這宅子。”
沈懷逸聞言,氣得咬牙切齒:“好!很好!蕭依然竟敢跟我說這種話!今日話說得越狠,他日求我的時候,我定不會輕易饒過!”
說完,他轉拂袖而去。
這一次,他顯然是真的被激怒了。
林氏和太夫人正要追上去,讓沈懷逸向公主低頭,柳依依卻上前拉住了二人。
捂輕笑:“母親,祖母,你們放心,懷逸心里有數。公主和懷逸這般吵鬧也不是頭一遭了,不過是小兩口的賭氣罷了,算不得什麼,你們不必擔心。每次鬧過之後,不出三日,公主都會捧著東西來找懷逸求和。鬧得越兇,公主送來的東西就越貴重。這座宅子,就是公主當初捧著送來的,懷逸本就不愿收。”
說到這里,的語氣愈發輕蔑:“這次鬧得這麼厲害,求和時送來的禮定然大不一樣。懷逸最懂公主的脾氣,知道怎麼拿,你們盡管放心!”
說完,便轉追沈懷逸去了。
也看出來了,沈懷逸這次是真的氣了。
只是不知,三日之後,公主會捧著什麼樣的重禮來求和 —— 想想就滿心期待。
畢竟,公主求和送來的東西,到頭來大半都會落到手里。
林氏聽了柳依依的話,頓時松了口氣:可不是這個道理嘛!一直以來都是這樣的!
太夫人卻沒這般篤定,面凝重地看了一眼一臉輕松的林氏。
林氏聽到婆母的冷哼,連忙勸道:“婆母,懷逸有分寸的!您放心,不出三日,最多五日,公主必定自己回來。您就等著吧!您孫子不書念得好,對付人也有一套!”
說完,信心滿滿地回去了。
正如大兒媳所說,這次鬧得越兇,公主送來的東西就越值錢。
這次,一定要讓懷逸拿住蕭依然:要鋪子、要莊子,還要蕭依然三分之一的嫁妝!
沈家人個個自信得意,唯有太夫人著蕭依然離去的馬車,心底不安。
……
馬車上,春桃見公主神平靜,忍不住恨恨咒罵:“駙馬真不是個東西!他以為公主還會像以前一樣回頭求他,簡直是做夢!”
說完,又瞥了一眼蕭依然,心底難免擔憂 —— 真怕公主重蹈覆轍,不到三日就毫無骨氣地去找沈懷逸。
蕭依然沒有接話,只對春桃吩咐道:“本宮記得,這幾日舅舅該回府了。我們先去一趟國公府。”
春桃點頭,立刻朝車外的車夫吩咐了一聲。
去往國公府的路上,蕭依然又叮囑春桃:“舅舅吃春香樓的醉,一會兒路過時,你去打包一份。”
春桃聞言,滿臉驚訝。
公主素來不喜外祖盛家,總覺得他們都是武將出,是魯的莽夫。
當初蕭依然會上沈懷逸,其中一個原因就是沈懷逸是狀元,溫文有禮 —— 向來偏讀書人。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