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著氣,脯起伏,盯著阮寧驟然蒼白的臉,從牙里出惡毒的質問:“十萬塊,還買不下你跪一次?”
十萬。
母親下一階段的靶向藥,進口的,一個療程就要這個數。
銀行賬戶里那點微薄的積蓄,連零頭都夠不上。
在這里做茶藝師,就算不吃不喝,也要攢上好幾個月。
謝南沉看著掙扎的神,得意的笑容重新爬上角。
“想清楚了,阮寧。賺錢……可不容易。”
他刻意拖長了語調,“你不想陪睡,沒問題,我謝南沉也不勉強人。十萬,買你跪下給我倒杯茶……”
他俯,低聲音,吐出的字句卻像毒蛇的信子:“很劃算,不是嗎?”
劃算。
確實是一筆劃算的買賣。
太缺錢了。
畢竟,錢才是王道。
誰會和錢過意不去?
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地屈下了膝蓋,旗袍下擺輕輕拂過潔如鏡的深木地板。
阮寧拿起茶壺,用最標準的姿勢,重新燙杯、溫壺、高沖低斟。
心里默念,十萬塊!!!
就當跪坐了!
只需要跪一次,就有十萬!
而且坑的還是這個謝南沉的錢,不虧!
碧綠的茶湯劃出一道優的弧線,注謝南沉面前那盞定窯白瓷杯中。
“二位,請喝茶。”
的聲音出乎意料地平穩,甚至帶著一訓練有素的和。
謝南沉愣了下,沒想到居然真的當場下跪。
這人寧愿給他跪著端茶倒水,都不愿意晚上和他去酒店?
阮寧長得清純漂亮,是他喜歡的那款。
偏偏那晚被他小叔搶了。
現在又吃了個閉門羹,心更加煩躁。
謝南沉咬了咬牙,接過茶。
懷里的伴聲指著手中的杯子:“南沉,你看這茶杯好漂亮啊,白白潤潤的,這是什麼窯的呀?”
阮寧目低垂,聲音平穩得沒有一波瀾:“是定窯白瓷。宋代五大名窯之一。釉瑩潤,類銀似雪,有‘白如玉、薄如紙、聲如磬’的譽。”
謝南沉著伴的手,仿佛自己真是風雅無雙的貴公子,“寶貝喜歡?那簡單!經理呢?”
“這套茶,我買了!包起來!”
他摟伴,嗤笑一聲:“喝茶這種風雅事,就適合寶貝你這樣有品位的人。”
“不像有些人啊,天生窮酸命,骨頭輕,只配喝喝路邊幾塊錢的冰雪城吧?給喝龍井,都是浪費。”
伴眼波流轉間,又瞥見了茶室一側獨立展柜中心,那個被特殊燈溫籠罩,靜靜陳列的杯子。
那杯子極為特殊!
是一種雨過天青般的淡雅釉,型是優的蓮花式,在線下流轉著斂而高貴的澤。
“南沉~你快看!”撒地搖晃謝南沉的胳膊,指著那個杯子,“那個呢?那個更好看!是你們這里最貴的嗎?”
經理早已聞聲趕到門口,此刻聞言,看向那個杯子,他微微躬:“小姐真是好眼。那是本店的鎮店之寶,汝窯天青釉蓮花式溫碗,存世極,堪稱絕品。”
他頓了頓,聲音里帶著一種介紹無價之寶的慎重:“其價值……保守估計,至在五百萬以上。”
讓謝南沉的得意笑容僵在了臉上,眼皮控制不住地跳了跳。
伴卻不管這些,搖晃得更起勁了,嗓音甜得發膩:“南沉~~我想要那個嘛!你買給我好不好?擺在家里多好看呀!”
一杯子五百萬?
他不如加點錢買輛跑車。
謝南沉強自鎮定,清了清嗓子,擺出慣常的爺派頭,對經理道:“咳,經理,開個價。我謝南沉看上的東西,還沒有買不到的。價錢嘛,好商量……”
話音未落,經理腰間別著的部對講機,突然“滴滴”響了兩聲。
經理立刻抱歉地示意,側接聽。
只聽對面簡短地說了幾句,經理的表從疑,到震驚,再到一種近乎肅穆的恭敬,連連低聲應“是”。
掛斷對講機,經理轉向謝南沉,臉上的笑容依舊得,但語氣卻帶上了一種不容置疑的堅決,他微微躬:“非常抱歉,謝。”
“這個汝窯蓮花溫碗,就在一分鐘前,剛剛被人電話買下。”
“怎麼回事嘛,明明是我先問的!”伴怒道。
謝南沉聞言,非但不惱,反而在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氣。
五百萬可不是小數目,正好順勢下臺階。
他面上出一憾,淡淡道:“看來只好割讓厚給其他有緣人了。沒事,寶寶,我們現在看的這套定窯也很漂亮,更適合你!”
然而,經理卻沒有如他預料般結束這個話題。
經理的目極其鄭重地轉向了從始至終跪在地上的阮寧。
他突然恭恭敬敬地將阮寧扶起來,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清晰洪亮,確保茶室外每一個角落都能聽見:“剛才買方特意囑咐,將此杯,當場贈與——”
“阮寧,阮小姐。”
經理的聲音里帶上了一種近乎傳旨般的莊重,“他說,五百萬的絕品就該配最無價之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