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凜舟帶溫以回去後,獨自下樓在車里坐了半宿。
他點了煙,火星在黑暗里一明一滅。
還在想蘇傾姒。
簡單的子,雪白的頸,眼睛里干干凈凈,什麼都沒有。
不對,後來眼里有些畏懼。
在怕什麼?怕他?
他自嘲地笑了聲,把煙摁滅在煙灰缸里。
如果真的失憶了,那怕他是應該的。
他剛才的表大概很嚇人,冷著臉,活像來找茬的。
如果沒失憶,那就是在演戲,演一場失憶的好戲,來跟他劃清界限。
不管是哪種,都讓他心口發悶。
傅凜舟閉上眼,靠在座椅上,思緒又不控制地飄到三年前。
他當時雖然就告訴自己,這種人,不值得。
可現在想想,那時候的他,其實希能打個電話來,哪怕只是問一句:“阿舟,你還好嗎?”
但沒有。
在國外三年,杳無音信。
他以為混得風生水起,才忘了他這個前男友。
現在回來,卻告訴他,忘記他了。
傅凜舟覺得,不管是真是假,他都要弄個清楚。
——
第二天下午,傅凜舟就去了蘇家。
蘇家在城西的別墅區,占了半條街。
雖然這幾年家道中落,不如從前顯赫,但底子還在,依舊是世家。
開門的是蘇家的管家,姓劉,五十多歲,頭發花白,看見傅凜舟時愣了一下。
“傅總?”
傅凜舟點頭,“我來找蘇傾姒。”
劉管家臉上出難:“小姐今天不太舒服,在樓上休息。”
“怎麼了?”
“昨晚回來後就發起了低燒,燒得迷糊,一直在說胡話。”
劉管家嘆了口氣,“醫生來看過,說是子虛,加上了驚嚇,得靜養。”
了驚嚇?
傅凜舟眉頭皺起,是因為他昨晚太兇了?嚇到了?
這麼脆弱?他就冷個臉。
“我去看看。”傅凜舟說。
劉管家猶豫了一下,還是側讓他進去了。
蘇傾姒的房間在三樓,朝南,采極好。
傅凜舟推門進去時,看見躺在床上,被子蓋到下,只出一張小臉。
睡著了。
窗簾半拉著,從隙里進來,落在臉上,得不似真人。
從前的蘇傾姒,有到這樣禍水的地步嗎?
傅凜舟記不得了。
他走到床邊。
眼前的人比起昨晚的純中帶艷,更弱了。
傅凜舟手,不自想的臉。
手指還沒到,蘇傾姒忽然睜開了眼。
看著他,眼神迷茫,像是分不清夢境和現實,“阿舟?”
傅凜舟手指頓在半空,他了。
“你記得我?”他聲音低啞,是自己都沒察覺的張。
蘇傾姒眨了眨眼,眼神慢慢清明。
看清了傅凜舟的臉後,像是有些驚訝,“傅先生?”
傅凜舟眸沉了沉,又是這個稱呼,生疏,客氣。
“你剛才我什麼?”
蘇傾姒搖了搖頭:“記不得了,傅先生?”
傅凜舟盯著,蘇傾姒被他看得不安,別開臉,不敢看他,耳尖卻悄悄紅了。
那點紅襯得皮更白,像雪地里落了一瓣梅花,姝極艷極。
傅凜舟忽然手,住的下,強迫轉過頭來。
指腹到的讓他愣了一下。
好。
他過溫以的臉,溫以的也細膩,可蘇傾姒不一樣。
的臉得能掐出水。
他覺握不住,又想更用力,想一,一,看看是不是真的會留下他的指印。
“看著我。”
蘇傾姒被迫仰起臉,眼眶里迅速蓄起一層水霧。
看著他,像是要說什麼,又不敢。
那模樣無辜又懵懂,又人。
傅凜舟聲音更啞了,“蘇傾姒,你真的不記得我了?”
蘇傾姒輕輕咬了咬,被他得有些疼,生理眼淚掉下來,過臉頰,落在他手指上。
滾燙,燙到男人心里。
“我真的不記得了。”
“秦瑟說,我以前認識你,可是我一點印象都沒有。”
“你昨晚好兇,我怕你……”
說著怕,可那模樣卻不像是真的怕,更像是撒委屈。
傅凜舟看著哭,手指微微松了松。
哭得真好看。
安靜的,無聲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顆一顆往下掉。
也不,就任眼淚流著,鼻尖紅紅的,整個人可憐兮兮的,又又。
傅凜舟忽然想起溫以。
他曾經冷漠厭惡時,會委屈失落,也會紅著眼眶看他,也會哭。
可溫以哭的時候,他只覺得心煩,覺得麻煩,想讓別哭了。
蘇傾姒哭的時候,他卻想讓哭得再厲害一點。
想看眼尾泛紅的樣子,想把抱進懷里,的頭發,親的眼睛。
這個念頭讓他心口一跳。
“別哭了。”傅凜舟開口,聲音比剛才溫和了許多。
“我不兇你。”
蘇傾姒噎了一下,抬眼看他,眼神里帶著,又帶著疑。
“真的?”
“真的。”
傅凜舟忽然俯,朝靠近。
蘇傾姒睜大眼,看著他越來越近的臉,呼吸都停了。
“你……”剛要開口,房門忽然被推開。
“傾姒,我給你熬了粥。”秦瑟的聲音戛然而止。
站在門口,手里端著托盤,看著床邊的兩人,挑了挑眉,“喲,傅總也在啊。”
傅凜舟直起,轉頭看向,臉上恢復了平日的冷淡,“秦瑟。”
“傅總這是來探病?”秦瑟走進來,把托盤放在床頭柜上。
“怎麼看著像來欺負人的?我家傾姒燒還沒退呢,你可別嚇著。”
傅凜舟沒說話。
他看了眼蘇傾姒,已經重新把自己埋進了被子里,只出一雙眼睛,怯地看著他。
有秦瑟這個外人在,傅凜舟沒了逗的心思。
“我改天再來。”他轉往外走。
房門關上,腳步聲漸遠。
秦瑟在床邊坐下,握住蘇傾姒的手。
“他疼你了沒?”秦瑟看下,果然留下了指痕,襯著雪白的皮,刺眼得很。
蘇傾姒輕輕搖頭,“沒有。”
“還沒有,都紅了。”秦瑟心疼地了。
“傅凜舟這人,真是一點沒變,還是這麼唯我獨尊,想干什麼干什麼。”
“他還做什麼了嗎?”
蘇傾姒眨了眨眼:“沒有了,他只是問我記不記得他。”
秦瑟嘆了一口氣,“姒姒,你失憶之後,有點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