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昱翻開文件夾,“蘇家負責發行和宣傳,原創版權歸屬傅氏。”
“對外宣稱是雙方合作開發,共同推出新品。”
“傅總已經讓法務部擬好合同了。”
溫以站在原地,臉上的一點點褪去,腦子里嗡嗡作響。
證據確鑿的抄襲,變了合作?
蘇家不但不用道歉,不用賠償,還能分一杯羹?
“為什麼?”溫以每一個字都像從牙里出來。
“證據都查到了,為什麼要合作?”
程昱沒回答,安靜地站著,臉上沒有任何表。
這是他一貫的態度,從不站隊,從不多說話。
他不,溫以也能猜到。
猛地轉頭,看向蘇傾姒。
蘇傾姒不知什麼時候抬起了頭,毫無意外,眉眼彎彎。
哪里有半分以為的惶恐?分明是得意。
蘇傾姒對上溫以的視線,杏眼眨了眨,“謝謝溫小姐剛才的好意。”
“但現在看來,不用了。”
說完,轉離開。
溫以站在原地,氣得大口氣。
被耍了。
蘇傾姒剛才的低頭,剛才那副被中痛的可憐樣,全都是裝的。
這個人早就知道傅凜舟會護著,早就知道所謂的證據本不了。
所以才敢站在這里,聽著自己那些嘲諷的話,然後像個看戲的觀眾,等著最後這一幕。
看溫以像個跳梁小丑一樣,得意洋洋地宣布勝利,然後被現實一掌扇醒。
“程特助,你說凜舟他為什麼?”
程昱開口:“這是傅總的決策,下面人都不該質疑。”
溫以不聽,盯著他,“就因為是蘇傾姒,所以抄襲也可以變合作?”
程昱沒回答。
但他的沉默,本就是答案。
溫以扯了扯角。
證據算什麼?規矩算什麼?
在傅凜舟眼里,蘇傾姒哪怕錯了,也是對的。
“我明白了。”溫以聽見自己的聲音,干,空。
程昱看著灰敗的臉,心里嘆了口氣,不怪溫小姐傷心。
今天這個決定,連他都覺得意外。
意外傅總會護到蘇小姐到這個地步。
明目張膽的偏心,生生把黑的說白的。
程昱開口,“溫小姐,傅總做事,有他的考量。”
溫以面無表。
考量?什麼考量?
考量怎麼把蘇傾姒護得更周全?考量怎麼讓這個正牌友更像個笑話?
“謝謝程特助,我先走了。”
程昱看著溫以走進電梯,門緩緩關上。
他轉過頭,看向走廊另一頭。
蘇傾姒已經走遠了,擺搖曳,步態輕盈。
像個沒事人一樣。
程昱收回視線,心里默默搖了搖頭。
天差地別,溫小姐本玩不過蘇小姐。
但有些事,看破不說破。
——
總裁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溫以站在門口,手指攥著角,邁步走了進去。
傅凜舟正低頭看一份文件,聽到靜,抬起眼。
看見是,他眉頭皺了一下。
“你怎麼突然來了?”他問,聲音很淡。
溫以努力抑的緒,“我想跟你談談關于設計稿的事。”
傅凜舟放下手里的文件,往後靠進椅背里,看著,眼神平靜,“你說。”
“為什麼變合作?”溫以往前走了半步。
“監控都拍到了,進設計部拿我的手稿,證據確鑿。”
“為什麼不但不追究,還要跟蘇家合作推出那款產品?”
傅凜舟的目落在臉上,猶豫著不知道怎麼解釋。
溫以等了等,沒等到回答,心口的委屈和憤怒涌了上來。
的聲音不自覺地提高:“傅凜舟,你到底在想什麼?”
“那是我的心,我熬了幾個通宵畫出來的,就這麼不值得你珍惜嗎?”
傅凜舟的眼神冷了下來。
他不喜歡有人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質疑他的決定,挑戰他的權威。
他開口,聲音不重,卻著一迫,“溫以,你在質問我?”
溫以愣住了。
已經很久沒見過傅凜舟這種眼神了。
就像半年前,剛住進他公寓的時候,有一次不小心打碎了他書房里一個古董花瓶,他當時也是用這種眼神看著。
那時候他說:“溫以,記住你的份,這里的東西,你不起。”
後來他讓人收拾了碎片,沒再說什麼,但那種蔑視的眼神,記了很久。
溫以眼淚在眼眶里打轉,“我沒有質問你。”
“我只是想知道為什麼?你明明都查到了,為什麼要護著?”
“沒有為什麼。”傅凜舟打斷,語氣不容置疑。
“這是公司的決定,你不需要知道,也不需要質疑。”
他站起,走到落地窗前,背對著,“蘇傾姒的事,到此為止。”
溫以看著他的背影。
男人高大拔,黑的西裝包裹著修長有力的,肩背寬闊。
是站在那里,就威嚴凌厲,不容挑釁。
忽然覺得,這半年以為的相互喜歡,其實都是錯覺。
在他眼里,從來不是平等的。
他是高高在上的傅氏掌權人,而只是一個依附于他的、需要聽話的人。
“你相信是無辜的?”溫以的聲音很輕,帶著絕。
傅凜舟轉過,眼神不滿,“我相信我的判斷。”
“而你,不應該來鬧。”
“以,你記住,我不喜歡有人在我辦公室帶著私哭鬧,更不喜歡有人質疑我的決定。”
溫以踉蹌著後退一步,眼淚終于掉下來。
哭出聲,聲音破碎,“所以,我就該忍氣吞聲?看著蘇傾姒毫發無損,還要跟合作,分一杯羹?”
傅凜舟看著,有些煩了,也沒了解釋的。
“我說了,這是我的決定,你沒資格說不。”
“我說是無辜,就是無辜的。”
“這件事,不需要再討論。”
高位者哪怕做的不對,也能邏輯自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