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知避開了他迫人的視線，沉默著將頭轉向另一邊，著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方知，”
陸承均的聲音更沉了幾分，帶著不容置疑的警告，“不要讓我親自去查。”
“……應該是意外，要等警方那邊消息。”
“意外？”陸承均幾乎要氣笑了，他強著火氣。
“那他人在哪？你躺在醫院里生命垂危的時候，他在哪里？
方知，你到底還在執著什麼？”
執著什麼？
這句話像一把鑰匙，猛地打開了昨夜的記憶。
包廂里親昵纏的手臂，那些刺耳的“游戲”、“玩弄”的字眼。
宋哲清那句冰冷徹骨的“快了”，還有林冉那勝利者般的微笑……
一幕幕在眼前閃過。
然後就是爸爸媽媽站在溫暖的里，沒有責怪，沒有失，只是溫而堅定地對說。
寶貝，大膽地往前走，不要委屈自己，要為自己而活。
是啊，不能再執著了。
淚水瞬間涌了上來，在眼眶里打轉，模糊了窗外的景。
沒有讓它們落下，只是深吸了一口氣，輕聲地道。
“不執著了，我要離婚了。”
這句話如同按下了某個靜止鍵。
陸承均明顯頓了一下，然後無聲地卸了一口氣。
他看著脆弱又決絕的側臉，沉默片刻，直接安排道。
“好，等你出院，就住回陸家來。離婚的所有事，我會幫你理干凈，你不用擔心。”
方知卻微微蹙起了眉頭，依舊沒有看他，聲音雖然虛弱，卻帶著明確的拒絕。
“不需要了。這是我自己的事，我自己會理。”
“方知！”陸承均的語氣帶上了幾分不易察覺的焦躁，“不要拒絕我的幫助，你......”
方知終于緩緩轉過頭看向他，眼神里是一片荒涼的平靜。
“陸承均，你是我的誰？”
輕聲問，話語卻像羽一樣，輕輕搔刮在人心最的地方，帶著細微的疼。
“你已經訂婚了。我不想引起不必要的誤會，楚小姐，或者楚家，我都不想招惹。”
垂下眼簾，避開他驟然變得復雜的目。
“你也離我遠一點，我只想安安靜靜地，把日子過下去。”
陸承均看著，看到了眼底那片歷經生死和背叛後留下的疲憊。
所有到了邊的話，都在這片荒蕪的平靜面前，失去了分量。
他最終什麼也沒能再說出口。
結滾了一下，“……行。”
“如果，”
他補充道，“有什麼自己解決不了的麻煩，可以來找我。或者，直接找陸家。”
方知重新向窗外，只留給他一個蒼白而疏離的側影。
“……謝謝。”
方知只留下他請的護工，獨自在醫院靜養。不想讓陸姨擔心，便沒有通知陸家。
然而，這天下午，病房門被砰地一聲撞開，一個風風火火的影沖了進來，伴隨著哭聲。
“！我的啊！嗚嗚嗚嗚嗚……”
方知剛吃過藥，正有些昏沉地睡著，被這悉的哭聲和靜驚醒。
一睜眼，就看到李安一頂著一頭微的黑卷發，致的小臉上此刻妝容糊一團。
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撲到的床邊，抓住沒傷的手，哭得那一個凄慘，仿佛去了一會了。
方知心里一暖，又有些好笑，扯了扯角。
“安一，別嚎了……我沒事，真的，就是點小傷，看你哭得這麼慘，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怎麼了。”
李安一抬起淚眼朦朧的臉，長長的假睫上還掛著淚珠，噎噎地問。
“真、真的沒事？你沒騙我？我都嚇死了！”
“沒事，就是輕微的骨折，躺一段時間就好了，別擔心。”
確認真的沒有生命危險，李安一瞬間變臉，像是按下了一個開關，眼淚說收就收。
拍了拍口，長舒一口氣。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接到陸承均的電話說我寶貝出車禍了。
我魂都快嚇飛了！早上從京市飛過來的。”
“不過，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怎麼會出車禍呢？”
方知沉默了片刻，說道。
“安一，我要離婚了。”
李安一猛地頓住，眼睛瞪得溜圓。“啊？”
臉上閃過一錯愕，隨即像是意識到了什麼，小心翼翼地確認。
“真的？這次……是真的不執著了？”
作為方知最好的閨，在第一次看到宋哲清的冷漠和PUA，就直接勸離。
可當時的方知總是說沒有原則問題，平靜的生活也可以。
李安一太了解了，了解因為失去太多，所以對好不容易抓住的溫暖有多麼不舍。
多麼害怕再次變得一無所有，沒有家了。
陷在那巨大的麻木里，寧愿自欺欺人，也不愿放手。
方知點了點頭，臉上是異常平靜的釋然。
“嗯，想通了，想放過自己了。”
緩緩地，將昨天晚上發生的事，從收到匿名信息，到在會所包廂外聽到看到的一切都告訴了李安一。
李安一聽完，瞬間炸了！在病房里氣得團團轉，低了聲音卻不住怒火，一頓輸出。
“宋哲清這個王八蛋！狗男人！死渣男！虧我當初還覺得他溫是個難得的好男人。
原來全是裝的！演技這麼好怎麼不去拿奧斯卡啊！
還有那個林冉比楚寧還白蓮花，明明說自己是宋哲清兄弟的朋友。
離！必須離！立刻！馬上！
一分鐘都不能跟這種爛人多待！”
罵完，著氣坐回床邊，看著方知蒼白的臉，心里猛地一揪。
知道方知心深對家庭和安穩的有多強烈，經歷了父母雙亡，又遭遇陸承均的背叛。
宋哲清曾是的浮木，如今這浮木變毒藥，真怕方知承不住這接二連三的打擊。
“，”握住方知冰涼的手，聲音帶著試探和心疼。
“你……你出車禍，不會就是因為了這個刺激，所以才……”
“放心，我沒有不想活，但當時確實魂不守舍，沒注意車。
剛剛警察來做筆錄了，調查初步結果說是意外，那個司機疲勞駕駛，路口加速，以為沒人……”
李安一怒氣未消，“那的就是故意引你過去的！故意讓你看見那些腌臜事！
要不是，你怎麼會大晚上跑出去，又怎麼會出車禍！
這跟謀殺有什麼區別！看我不去撕了這對狗男！”說罷又要起，一副立刻要去拼命的架勢。
方知趕拉住，“安一，別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