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知此刻也顧不得多想為何這麼巧又遇到他們，只覺得這輛車如同及時雨。
沒有任何猶豫，迅速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子利落地匯車流。
過了馬路的陳碩，只來得及看到一個纖細的背影抱著花束坐進一輛黑轎車，隨即絕塵而去。
他站在原地，臉上寫滿了懊惱與不甘，最近都沒有找到和方知單獨相的機會。
不遠，劉佳蔓也快步走了過來，臉沉得能滴出水來。
“陳碩，你什麼意思？”
再也維持不住表面的平和，聲音尖利。
“當著我的面就去追別的人？你把我當什麼了？”
陳碩正在氣頭上，又被這樣質問，語氣也變得生。
“劉老師，我想我的態度已經很明確了。
我對你沒那種覺，請你不要再在我上浪費時間了。”
“沒覺？”
劉佳蔓氣得口起伏，口不擇言。
“那你對方知就有覺了？你沒看見人家本懶得理你嗎？上趕著有意思嗎？
我告訴你，你爸媽可是很喜歡我的！”
“那是他們的事！” 陳碩打斷，臉上浮現出不耐煩。
“劉佳蔓，別跟著我了。”
以前覺得劉佳蔓長的還行家里也不錯，可以流一下，但是見過方知的貌，他就只想把追到手了。
說完，他不再看劉佳蔓青紅錯的臉，轉大步離開。
劉佳蔓獨自站在原地，看著陳碩毫不留的背影，又想起方知那副清高淡然、卻總能輕易吸引目的樣子。
攥著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眼中閃過一鷙。
“行……你們一個個的，都這麼欺負我是吧？給我等著。” 絕不會就這麼算了。
方知上車後才發現穆廷川正在打電話。
他微微側著頭，手機在耳邊，側臉線條在窗外流的影中顯得有些冷峻。
車很安靜，穆廷川低沉而嚴肅的聲音清晰地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正在揪某個方案的細節提出尖銳的質詢，他周散發出的強大氣場與之前在評彈餐廳里的溫和閑適判若兩人。
方知這才恍然驚覺，這個男人本質上是手握權柄、要求嚴苛的上位者。
自己之前竟然覺得他“像長輩一樣溫和”，還跟他單獨吃了飯，說了些有的沒的……
正暗自思忖，穆廷川已經結束了通話。他將手機收起，目轉向。
先落在了懷中那束紫的花朵上。
花朵的與素凈的容相映，確實有種不染塵埃的清澈。
“喜歡這種花？” 他開口。
方知從自己的思緒中離，點了點頭。“嗯，這是薔薇，”
穆廷川對花并無研究，只是順著話題道。
“孩子都喜歡收到這些？”
方知心想，他問這個，或許是想送花給什麼人？
以他的年紀和地位，多半是送給太太或者家人吧？
自然地接話，“都會喜歡吧，如果是紀念日或者特別的日子你可以送給你太太。”
話音落下的瞬間，前座張業猛地被嗆了一下，他真的很想笑出聲，也很想看看穆廳長的表。
可惜他不敢！
穆廷川聞言，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深邃的眼眸中先是掠過一錯愕，隨即化作幾分無奈的暗流。
他轉過，正對著方知，目認真而鄭重，聲音比平時更沉了幾分，一字一句清晰地陳述道。
“方老師，我還沒有結過婚。目前單，今年三十四歲。”
方知驀地睜大了眼睛，臉上浮現出真實的驚訝，接著便被濃濃的尷尬淹沒。
“啊……對不起，我……我以為你……” 不知道該如何解釋這種下意識的猜想。
穆廷川看著驚訝中帶著窘迫的神，那反應不似作偽。
是真的，從未將他納可能的“異”范疇去考慮，甚至下意識地將他歸為已有家室的長輩那一類。
這個認知，讓他心頭掠過一難以言喻的沉悶。
“無妨。”
但方知還是敏銳地捕捉到了他周氣場那一瞬間的低沉，似乎因為的話而不太愉悅。
方知懊惱自己不知深淺說話，是離開職場太久了嗎。
久到都忘了面對這種居高位的人，私事是最不該隨意的區。
不過話已出口，懊惱也無用。
抱著花，向窗外，心想，反正之後也不會有太多集，就這樣吧。
車子很快抵達的小區門口，方知再次道謝，語氣禮貌周全卻帶著明顯的疏離。
“謝謝你們送我回來，再見。” 然後便抱著花，頭也不回地快步走進了小區大門。
穆廷川看著的背影消失在夜中，眼眸深邃。
最後那眼神，分明是又將他推回了需要保持距離的廳長的位置。
他有些疲憊地往後靠了靠，手了高的鼻梁。
張業此時更不敢講話了。
方知回到家，將薔薇素凈的花瓶，手機震了一下，是陳碩發來的消息。
「方老師到家了嗎？」
直接退出對話框，沒有任何回復，不喜歡陳碩。
也不明白明明陳碩看不上的不上進，但是還是跟示好。
接下來的幾天日子很寧靜，方知沒有再偶遇穆廷川。
陳碩倒是又找借口試圖約吃飯，都被以各種理由明確而堅定地拒絕了。
然而周五的下午，林琳湊到辦公桌旁，語氣帶著一點點抱怨。
“方老師，報名去下鄉支教的志愿者怎麼不上我？
早知道你去，我說什麼也得報個名跟你作伴呀！”
方知正在備課的手一頓，抬起頭，“下鄉訪問？你在哪看到的”
以前不是沒想過參與這類活，驗一下，但擔心不適應鄉下環境，反而給別人添麻煩。
林琳拿出手機，點開一個工作群，“你看，校辦剛發的最終名單公示，十個人，有你的名字和工號啊！”
方知接過手機，仔細一看，果然在蘇市一中教師下鄉流訪問志愿者名單里，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名單里沒有陳碩，也沒有……劉佳蔓，萬幸！
當抬起頭，無意間對上斜對面劉佳蔓投來的目時，一切都有了答案。
劉佳蔓并沒有掩飾，的眼神里帶著毫不掩飾的挑釁、得意。
方知從的上看見了楚寧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