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業這幾天跟著穆廷川在外面考察,累得眼皮直打架。
他一轉頭,卻看見自家廳長靠坐在窗邊的舊木椅上,手里拿著手機。
那張平日里總是沒什麼表的臉上,此刻竟約帶著未散盡的笑意。
張業實小聲問了一句:“穆廳,是……方小姐給您發消息了?”
穆廷川聞聲,抬起眼皮,恢復了慣常的疏淡神。
他瞥了張業一眼,語氣平淡無波,“嗯。說我辛苦了,讓我早點休息。”
張業:“……”
他角幾不可察地搐了一下,心瘋狂吐槽,就這?這也值得您笑?
昨天方小姐跟我道別的時候也說了“辛苦了”啊!還是當面說的呢!
但是他不敢說出來!
深秋的寒意來得猝不及防,前幾天還宜人的涼風轉眼了刮骨的冷。
方知將裹得嚴嚴實實。
一路上,學生們看到,都熱地打招呼:“方老師早!”
“方老師,您穿這麼多呀!”
方知眉眼彎彎地回應:“早呀,你們也快點進教室,外面冷。”
不遠,提著致保溫袋、打扮得比平時更用心的劉佳蔓恰好路過。
看到方知被學生們簇擁著說笑,臉上那副怡然自得的樣子,心里就一陣憋悶。
暗自咬牙,冷笑一聲,看你還能在一中得意多久!
然後朝著教務所在的辦公樓走去——是去給陳碩送心早餐的。
方知回到辦公室,剛下厚重的外套。
林琳就湊了過來,圓圓的臉上寫滿了“我有大八卦”幾個字。
低聲音,神兮兮地說,“你聽說了嗎?劉佳蔓和陳碩,好像真在一起了!”
方知正往杯子里倒熱水,聞言作微微一頓,眼中閃過一極淡的疑。
但是也不覺得奇怪。
陳碩那種人,做出什麼事都不奇怪,而劉佳蔓對他的心思,也算是得償所愿了。
“是嗎?那好,相配的。”
林琳看著這反應,有些的臉上表有些復雜。
本來想提一句,之前陳碩明明老是來找方知,怎麼突然就和劉佳蔓好上了?
但看方知這副完全不放在心上的樣子,顯然對陳碩是丁點兒意思都沒有。
于是把到邊的話咽了回去,轉而附和道:“是啊,劉佳蔓本來就喜歡陳碩,這下可算讓追到手了。
我早上還看見提著早餐去教務呢,殷勤得很。”
方知只是笑了笑,沒再接話,打開電腦開始一天的工作。
下班時分,天已暗得早,方知快步走出教學樓,只想趕回到溫暖的家中。
剛走到校門口附近的林蔭道,就聽到後傳來劉佳蔓刻意帶著甜膩笑意的聲音。
“方老師,下班了呀!”
方知停下腳步,轉過。
只見劉佳蔓親地挽著陳碩的手臂,正朝走來。
劉佳蔓臉上妝容致,在昏黃的路燈下顯得容煥發,看向方知的眼神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得意和炫耀。
而陳碩的臉有些冷冽。
“嗯。” 方知點點頭。
劉佳蔓將更近陳碩,仰起臉,笑道。
“我和陳碩在一起啦!等我們結婚的時候,一定請你喝喜酒哦!”
試圖從臉上找到哪怕一失落和嫉妒。
然而,失了。
方知的臉上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淡然。
“恭喜你們。我先走了,天冷。”
說完,微微頷首,便毫不猶豫地走了。
劉佳蔓站在原地,看著方知消失的方向,臉上的得意笑容瞬間垮了下來,眼神變得沉。
因為邊的陳碩目帶著從未見過的、近乎癡迷,還是對別的人!
“回神了!” 劉佳蔓用力掐了一下陳碩的手臂。
“看什麼看?人家本就不在乎你!”
陳碩眼睛微瞇,他不會放過的。
把自己的手出來,冷聲道。“你自己去吃!我還有事!”
說完,他不再看劉佳蔓瞬間變得蒼白的臉,大步的走了。
劉佳蔓心打扮的妝容也掩蓋不住臉上的扭曲和怨恨,必須把方知調走。
連續一周高強度、排得滿滿的課和藝考輔導,終于把方知的力榨得差不多了。
周末,放任自己睡了個天昏地暗,醒來時,已是下午了。
懶洋洋地起床,給窗臺上幾盆生命力頑強的綠植澆了水。
然後,想起了一件事。
從屜深拿出那個木簪盒子,簪子很,也真的很喜歡。
但這份禮超出了應有的界限,而且太貴重了!
拿起手機,斟酌了一下措辭,給穆廷川發了條消息:「穆廳長,您回蘇市了嗎?」
消息發出去,過了好一會兒才收到回復,「剛剛回來,有事?」
方知回復:「想看看您什麼時候有空,想請您吃個飯,表示謝。」
那邊回復得很快,「六點左右,我來接你。」
方知看了看窗外沉的天和呼嘯的風聲,也懶得自己打車出門吹冷風,便回了個。
「好」。
方知穿著黑長款羽絨服——臃腫是臃腫了點,但保暖效果一流。
最後又翻出一條厚厚的羊絨圍巾,把脖子和下嚴嚴實實地裹起來,只出小半張臉和一雙眼睛。
六點,穆廷川的車準時停在了小區門口。
他降下車窗,看著那個裹得像只黑小熊、走過來的影,第一眼差點沒認出來。
方知對上他略帶打量的目,有小聲解釋。
“風太大了,太冷了。”
知道自己這打扮有點臃腫好笑,但此刻,“溫度”比“風度”重要一萬倍。
還沒來得及去置辦新的冬,林琳總說蘇市這天氣“過幾天就回暖”,還不急買。
“張助理沒來嗎?” 注意到是他親自開車。
“嗯,他臨時有事。” 穆廷川收回目,發了車子。
車里暖氣開得很足,很快驅散了從外面帶進來的寒氣。
方知摘下圍巾,出那張清麗人的小臉。
穆廷川看著的作,眼角眉梢不自覺地染上了一笑意。
方知也打量了他一眼。他只穿著一剪裁合的深灰西裝。
再看了看自己,的確是有點草率。
“這麼怕冷?” 穆廷川開口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