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這里的風有點刺骨。” 方知忍不住問,“我穿得……很奇怪?”
瞄了一眼窗外,街上行人大多還是穿著厚一點的外套,像這樣直接裹上長羽絨服的確實不多。
穆廷川腦海浮現出一個問題,京市會更冷!
他側過頭,那件款式普通、略顯臃腫的黑長羽絨服穿在上,其實并不難看。
或許是因為材高挑,或許是因為出來的那張臉太過奪目。
讓人第一眼就覺得裹在厚厚里,有種冬日特有的、慵懶又脆弱的。
“不會,冷就多穿,下次出門可以戴個帽子。”
“還沒到下雪的時候,穿這樣再戴個帽子走出去,別人更得笑話了。”
穆廷川目落在臉上,“你走出去,就是一道風景。”
方知可沒覺得這是在夸,昨天學生還說穿的跟姥姥一樣。
于是順著他的話開玩笑,笑道。“嗯,一道奇葩的風景。”
穆廷川卻因為這句帶著點憨的自嘲,眼底的笑意更深。
餐廳是穆廷川選的,一家位于蘇市老城區的西餐廳。
裝飾復古優雅,暖氣也很足。侍者引著他們進了一個私很好的小包廂。
落座後,方知拿起菜單,鄭重聲明。“穆廳長,說好了,這頓我請,謝您的幫忙。”
穆廷川這次沒再推辭,只是挑眉說道,“那麼喜歡對我用尊稱?”
方知抬眸看他,“是想尊重你,不是因為你的年紀。”
因為他的份和氣場,會下意識的用尊稱。
“那你覺得我年紀大嗎?”
方知有些驚訝,認真道。“不會啊,你就比我大八歲,就有這樣的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穆廷川看著眼里的尊敬和崇拜,“拋去我的份呢?......”
服務員這時候剛好來上菜了,“打擾了。”
方知沒聽清,“什麼?”
“沒,吃飯吧!”
一頓飯吃完,方知從隨的包里,拿出那個盒子,輕輕推到穆廷川面前。
“穆廳長,這個……太貴重了,我不能收,謝謝您的好意。”
穆廷川沒有立刻去看那個盒子,而是拿起茶壺,給面前空了的杯子續上熱茶。
裊裊的熱氣升騰起來,模糊了他深邃的眉眼。
他放下茶壺,深邃的眼看向,“配你,不算貴重。”
短短六個字,如同投靜湖的石子,在方知心里留下了重重的一筆。
長睫撲閃著,他這話……是什麼意思?是單純的贊,還是……別有深意?
理智告訴,像穆廷川這樣居高位、前途無量的男人。
擇偶標準必然極高,家世、背景、履歷……哪一樣都該是頂尖的,怎麼可能看得上這樣的。
就像當初陸承均一樣,在利益面前,他毫不猶豫的放棄了。
更何況,還離過婚,不該自作多。
但方知覺得,把態度委婉的表明清楚?避免產生誤會。
定了定神,迎上他的目,準備開口。
“我……”
“我的意思是,” 穆廷川不不慢地打斷了,恢復了工作時令人信服的語氣。
“你作為國家公職人員為人民服務,卻因村民的不法行為而到驚圍困。
這個簪子,與其說是禮,不如說是代表組織對你所委屈的一點補償。
它本是當地一位非質文化產傳承的老手藝人制作的,本并不算多。
你應得的,我留著也沒用。”
他說話時,眼神沒有任何雜質,只有公事公辦的真誠。
這讓方知的臉頰一下泛起了紅暈,一直蔓延到耳。
原來……是這樣!是自己想多了!人家本就是出于公心和對害者的問!
幸好!幸好什麼都沒說。
心里暗暗松了口氣。
最後方知還是留下了發簪,這頓飯倒是買的單。
回去的路上,車里放著舒緩音樂,暖氣融融。
方知起初還強撐著神看著窗外流的夜景,不知不覺間,眼皮越來越沉,頭也慢慢歪向了一邊。
睡著了。
穆廷川察覺到旁邊的靜,側目看去。
只見整個人幾乎要進那件寬大的黑羽絨服里,小臉被領半掩著。
只出半張臉,睡恬靜,毫無防備。
很乖,很招人!
車子平穩地駛居住的小區,穆廷川熄了火,車瞬間安靜下來。
他慢慢地解開了自己的安全帶,側過,緩緩地向靠近。
距離一點點拉近,近到能清晰地聽到規律的呼吸聲。
能看清臉上幾乎看不見孔的、細膩如瓷的。
視線不控制地向下,落在了淡的上。
還無意識地微微翕著,仿佛在人采擷。
穆廷川那雙深邃如寒潭的黑眸,此刻閃爍著忍的暗芒。
他周那慣常的沉穩與溫和氣息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侵略的迫。
像一頭在暗夜中鎖定獵、耐心潛伏,卻已繃了的狼。
這一刻的穆廷川,若是被方知看見,定會到陌生。
這與印象中那個冷靜、溫和沉穩的廳長判若兩人。
他凝視許久,眼底帶著一種近乎虔誠又充滿掠奪意味的姿態。
方知睡得很沉,覺有什麼溫熱而的東西。
輕輕地、帶著試探地、甚至像是……小心翼翼地了一下的。
那陌生而微妙,攪擾了的好夢。
不舒服地蹙了蹙眉,努力掀開了一隙。
昏暗的線里,迷迷糊糊地對上坐在駕駛位的穆廷川,他臉有些奇怪。
方知的睡意瞬間全無,看了看時間。怎麼就……在人家車上睡著了?還睡得這麼死!
他肯定都等得不耐煩了,臉能好看才怪!這個認知讓都不敢再直視穆廷川的眼睛。
坐直,聲音帶著剛醒來的微啞和濃濃的不自在。
“不好意思,我有點暈碳。就睡著了。”
他怎麼也不啊。“您下次直接醒我就行了,太耽誤您時間了。”
穆廷川看著懊惱的樣子,臉上那奇異的繃已經消失不見。
他角微微上揚,“好,我下次直接你。”
方知腦袋還有些暈乎乎的,只覺得今天真是糗大了。
點頭:“好……那我先走了,謝謝您。”
說著,手就去拉車門把手,完全忘記了自己還系著安全帶。
“咔”一聲輕響,被安全帶牢固地拽了回來,彈回座椅上。
這一下,方知的臉更紅了,簡直要燒起來。
今天是怎麼回事?接二連三地出狀況!懊惱得很!
就在窘迫得無以復加時,耳邊卻傳來一聲低沉抑的輕笑。
方知倏地抬眸,看向穆廷川。
只見他放松地靠在椅背上,臉上的笑容比剛才更明顯了些。
眉眼舒展,在昏暗的線下,那張廓分明的臉好看得有些晃眼。
這讓方知久違的、幾乎要被忘的驕縱脾氣,像是沉睡的火山悄然的冒出了頭。
那是屬于曾經的方家大小姐的脾氣,這些年在現實的磋磨下早已收斂得近乎消失。
瞪了他一眼,語氣里帶著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嗔般的惱意。
“你……你別笑!”
穆廷川顯然沒料到會是這樣的反應,微微怔了一下。
隨即,他眼中的笑意更深,卻從善如流地配合著,收斂了笑容。
他點點頭,語氣帶著縱容。
“好,不笑。”
他邊說,邊再次傾靠近。
幫按下,“咔噠。” 安全帶應聲松開。
“好了。”
方知一把抓起自己的包包,低聲的說了句,“謝謝!”
說完就要推門走!
穆廷川把拉了回來,“外面冷,先把圍巾帶上!”
方知本想說不冷,看了下外面搖擺的樹。
到邊的話咽了回去,快速地、胡地在脖子上繞了兩圈。
幾乎把下半張臉都埋了進去,只出一雙漉漉的的眼睛。
“我走了,再見!”
丟下這句話,腳步快得像一陣風,頭也不回地沖進了單元樓門。
直到回到家,混沌的腦子終于徹底清醒過來。
剛剛是讓穆廳長別笑嗎?怎麼這樣!
方知清冷的臉上此刻寫滿了懊惱和淡淡的惆悵。
要不……發個信息道個歉?說剛才睡迷糊了,不是故意的?
拿出手機,點開穆廷川的對話框,,猶豫了好一會兒,最終還是頹然地放下。
算了。也許他本沒在意,自己再特意去道歉,反而顯得小題大做,更奇怪。
穆廷川看著消失的背影,緩緩抬起手,指腹拂過自己的。
幽深的眼眸里滿的克制。
不像表面清冷,實則的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