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冉洗完澡站在鏡子前躊躇了片刻,做足心理準備之後才開門出來。
臥室里空的,原本放在地上的盒子已經不知去向。
猜想謝斯年應該又去書房理公事了,事業做到這個地步,很多時候更多的是不由己。
黎冉靠在床頭翻出一本書,并不著急睡,有些事遲早得做的,雖然有些張,但不至于逃避。
手中的書翻了一頁又一頁,直到時針指向十一點半,再也抵擋不住重重困意,迷迷糊糊睡過去。
謝斯年是在三十分鐘後回臥室的,他這幾年的作息就沒規律過,熬夜對他來說是家常便飯。
他幫黎冉撿起掉落在床邊的書,又幫調整了下睡姿,然後關了燈,拿著床尾疊放整齊的睡去了浴室。
洗完澡,他在黎冉邊躺下。
房間很安靜,靜到謝斯年能聽見的淺淺呼吸聲,他微微側過,便看見過分致的睡。
他在寂靜深夜,靜靜凝邊的人,他從來不是個將就的人。
三月那天,如果坐在對面的是別人,他是不會閃婚的。
而剛剛好。
剛剛好點燃了他對婚姻的那一期待,剛剛好讓他覺得“合適”。
黎冉睡姿很好,只是在半夢半醒間無意識地抱住了謝斯年的手臂。
手臂傳來溫熱又覺,讓男人的睡意瞬間煙消雲散。
他起,去了趟浴室。
黎冉第二天起床去衛生間的時候,發現大姨媽如期而至。
這原本也不是什麼要事,但這時候來例假,倒是有些逃避某些事的嫌疑。
思來想去,將那包姨媽巾留在了洗漱臺最顯眼的位置。
謝斯年晨跑回來的時候,黎冉正在廚房熱牛準備三明治。
他上去沖了個澡換了服,從浴室出來的時候就看見了那包用品。
謝斯年瞬間明白了什麼,隨手幫拿起來放在了下面的屜里。
放東西的時候,視線不經意掃到里面的一只戒指。
很素的一款戒,看上去是黎冉的尺碼。
旁邊還有一只絨盒子,他順手打開,里面還有只男款的,還有一張發票。
購買日期是婚後一個多月的時候,總價三十多萬,不過那款男戒并不是謝斯年的尺碼。
謝斯年東西放回去,起步往外走。
黎冉將一杯牛遞過去,抱歉道:“我一會要出門,早餐準備的簡單,你湊合一下。”
謝斯年拉開凳子道:“不會,很好。我去公司,順路送你。”
黎冉輕輕“嗯”了聲。
餐廳靜悄悄的,約能聽見時鐘滴滴答答的聲音。
盡管已經同床共枕,但彼此似乎還沒悉到,可以隨意開口的程度。
這種看似親,但其實陌生的關系。讓空氣中浮著一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每一個作,每一次呼吸好像都不自覺地隨著放大。
吃完飯謝斯年收拾餐桌,黎冉上去換了服,洗漱臺上的那包姨媽巾已經不在。
被放在了下面的屜里。
黎冉想,應該是謝斯年上來洗澡時放進去的。
黎冉上班公司在江城出名的CBD,整棟樓匯聚了上萬家企業,幾乎可以說涵蓋了全行業。
其中不乏知名公司。
黎崇山給找的這家廣告公司,是江城排名前五的公司,在三十六樓。
說來可笑,剛回江城那會,他在飯桌上問在國外都有什麼興趣好,隨口說了句,跟人學了些拍攝技巧,他便自作主張將安排到了這里,甚至懶得多問一句的專業是什麼。
還厚無恥道:“與其讓你做不喜歡的事,倒不如做些你喜歡的。”
黎冉心中清楚,他只是想徹底將和黎氏隔絕。
殊不知本不在乎他手上那點看似鮮,實則早已腐爛的籌碼。
車停穩的時候,黎冉剛接了同事的電話,對方問到哪兒了。
謝斯年一抬眸,就看見對面車里坐著對年輕的小,旁若無人的吻著。
那子不顧一切的勁兒,像是要將對方進里。
黎冉收了電話,抬頭的時候猝不及防也看見了這一幕……
對面車里的人下車之後,又親昵地和車的人告別,最後不舍地離開。
現場直播結束,黎冉不悵然松了口氣,解開安全帶。
收手之際,卻被側的人握住了手。
男人掌心完全覆住的,他的溫過皮清晰傳來,細細在手背蔓延開來。
這突如其來,略顯曖昧的舉,讓黎冉有些怔住。
抬眸迎上那人黑不見底,沉如深潭的眸:“怎麼了?”
謝斯年眼底緒一閃而過,他指尖了,劃過手背,“下班前給我發信息,我來接你。”
“好。”
黎冉下車,準備關上車門時,又聽他道;“黎冉。”
一低頭對上那人漆黑深沉的眸,一時間有些猜不他的想法。
只是淺淺彎起角,聲道:“路上注意安全。”
男人眼底染上淡淡笑意:“上去吧。”
他不期待和別人一樣,親昵地捧著他的臉告別,這樣也很好。
——
黎冉一到公司就進了忙碌狀態,場景都布置好了,不多時模特也到了。
約莫十點鐘左右,第一組拍攝結束,回到辦公室才發現桌上放著一只外賣袋子。
翻看了一眼上面的單子:紅糖水。
下單人:謝。
桌上的手機忽然亮了下,是一條綠泡泡短信。
黎冉點開,是謝斯年發來的消息:聽周姨說你不喜歡甜食,不過特殊時期,還是可以喝點紅糖水。
黎冉那條信息,有片刻出神。正想著如何給回他信息的時候,外面響起了敲門聲。
一轉頭,就看見助理肖玲領著夏楠走了進來。
“黎姐,有人找。”
夏楠笑道:“本來只是想運氣,沒想到你真的在加班。”
黎冉隨口問道:“你職資料遞了?”
“剛弄好,正準備回去。”
夏楠的公司在黎冉公司樓上,四十幾樓,兩家公司相差十層。
肖玲及時出去,順便幫們關上門。
“你那渣爹可真是個人才,為了將你遠離黎氏,隨隨便便就將你打發到了這兒。看來他是真的一點不了解你之前在M國的過去。”
但凡黎崇山對黎冉了解一點點,也會知道當做“業余好”的攝影,曾屢次獲獎。
黎冉沒什麼緒道:“對他來說,我的過往毫無意義,他只在乎我未來能不能他所控。”
夏楠擺擺手:“不說那不高興的。”
視線一轉掃過桌上的紅糖水,又看了一眼上面的訂單小票。
不由笑道:“想不到謝斯年倒是細心,我現在竟然有些期待我之前的假設真了!”
黎冉抬眸看一眼,不可理喻地搖頭:“什麼時候長出來的腦,只是日常禮貌關懷罷了。”
夏楠故意道:“那你日常是如何禮貌關懷他的?”
黎冉一愣:“…我關心他,干嘛要告訴你!”
“他現在可是你最大擋箭牌,謝斯年不比黎家那些人好對付,你覆滅黎氏前,最好不要得罪他。”夏楠笑著提醒:“夫妻相可不比朋友,當心請神容易送神難。”
黎冉皺了皺眉,似有在認真思考的話。
雖對這段婚姻沒有期待很多,但婚姻存續期間,還是希能和謝斯年維系好關系的。
外面再度響起肖玲的聲音:“黎姐,可以繼續拍了!”
“馬上過去。”
片刻後夏楠和黎冉一道從辦公室出來,夏楠心的將那杯紅糖水塞到手里:“這可是人家的一片心,不能浪費。”
黎冉:“……”
夏楠從他們公司出去之後,便接了一通電話。
是遠在大洋彼岸的陳卓然打來的,吊兒郎當的語氣道:“陳總深更半夜不睡覺,找我做什麼?”
那邊靜默片刻道:“真的和謝斯年結婚了?就為了個黎氏?沒有毫的婚姻,如何長久!”
夏楠腳步一頓,冷笑:“從我告知你這件事,這一天一夜想必你早已將謝斯年和謝家的資料查了個底朝天,你覺得不管是黎冉或是謝斯年,誰能強迫他們這樣的人做選擇?”
陳卓然有些語無倫次:“可他不……”
“謝斯年或許不會對黎冉一見鐘,但日久生呢?”夏楠哼聲道:“或許我該說的更直接點,你到底在怕不幸福,還是怕幸福?”
說完這話那邊靜默良久,最後只剩下嘟嘟的掛斷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