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斯年這趟出差效率極高，第四天已經理好計劃的所有事。
劉睿問：“老板要立刻訂機票回去嗎？”
男人慵懶地靠在後座，淡聲道：“不急，先去逛幾個地方。”
“逛…哪兒？”劉瑞有些驚訝，素來日理萬機的人，今天怎麼有這樣的閑雅致。
等到了目的地，謝斯年并未讓劉睿和沈瑛跟著。
抬邁進了一家中餐廳。
他四逛了一圈，然後發現了一面照片墻。一眼從一堆照片中發現了那抹悉的影。
是黎冉。
彼時的臉上尚帶稚氣，照片上那雙眼睛特別清澈亮。
謝斯年抬手，輕輕撕下了那張照片。
外面。
劉睿靠在車邊看著周遭來往的那些稍顯稚的面孔，更加疑不解：“謝總好端端的，來理大附近逛什麼？”
沈瑛思索片刻道：“太太的母校是理大。”
“什麼？”劉睿驚訝無比：“老板娘畢業于這所學校？！”
沈瑛點頭：“理大金融系，我之前偶然在老板的桌上看見過的資料。”
劉睿皺眉：“那回國怎麼去當了攝影師？”
他雖然沒在理大上過，但地球人誰不知道這所學校的權威。金融系更是他們雷打不的招牌，手拿這樣的畢業證，各大金融會所不得搶破腦袋？老板娘怎麼會去做風馬牛不相及的專業？
“這就不得而知了。”
沈瑛一轉，就見劉睿從車里拿出了平板，找到了理大網。
他瀏覽一圈，找到了一些往屆優秀畢業生照片。
一眾臉龐里，劉睿和沈瑛一眼就看見了倒數第二排的黎冉。
眉眼清冷，直視鏡頭時眸沉靜如水，明明都是統一服飾，偏最為醒目。
劉睿又順藤瓜，在里面找到了幾年前黎冉的一些公開演講。
時間最近的一期是三年前，應該是畢業前後的視頻。
視頻中子從容干練，以流利英文縱述歷史長河與經濟浪的變遷，最後對未來走向做出了自己的研判，談吐間盡顯睿智。
而三年前預判的容，有些已經得到驗證，有些也即將得到證實。
劉睿和沈瑛對視一眼，彼此眼底都難掩震驚。
沈瑛總覺得剛才視頻里的容好像在哪聽過，後來恍惚記起，有一次單獨陪老板出差，曾邀參觀過理大。
那天正好，子清亮的嗓音響徹現場。沈瑛已經記不清那子的容貌，卻清晰回憶起說過的每句話。
彼時聽聞那些觀點，只覺得太過犀利，甚至太過武斷。
現在想來，分明是黎冉早已窺見旁人不曾預見的未來。
時的回旋鏢正中眉心，擊的沈瑛猝不及防，難以形容此刻心的震撼。
所以，老板閃婚從不是一時興起，他如此果斷，只因那個人是黎冉。
劉睿又切換了網址，在網上找到了一些黎冉年時的資料。
正看得神的時候，謝斯年拿著兩本書從一家書店走了出來。
似是隨口一問：“在看什麼？”
劉睿一臉激地將平板遞過去：“偶然刷到了一些老板娘從前的比賽視頻，也太厲害了！騎馬箭，琴棋書畫無一不通。”
沈瑛對于這些倒毫不意外，黎冉的母親是蘇家出來的，蘇家從前在江城的威有目共睹。
那些大多都是有錢人，消遣時間的娛樂項目。
世家心培養出來的子，不可能是廢。但像黎冉這樣，學什麼都有模有樣的也并不多。
謝斯年抬手接過平板，報了另一個地址。
車，他點開視頻。
視頻年代有些久，畫質有些模糊，孩臉龐也稍顯稚，但這毫不影響在馬背上策馬奔騰的颯爽英姿。
平板的芒映在謝斯年眼底，在他眸中輕輕跳躍，男人角淺淺勾起，素來沉靜的眼眸，漸漸變得溫潤。
他的太太很厲害，也很優秀。
好一會謝斯年收回放在平板上的目，沖著開車的劉睿吩咐道：“訂晚上的機票回江城。”
同一天的江城。
黎冉在傍晚時分，驅車回了趟“吉源居”。
院子里桂香四溢，黎冉從車里下來，偏頭打量那棵與年紀相仿的桂花樹，藏在心底深的記憶瞬間傾瀉而出。
年一家三口親手栽下的樹，如今枝繁葉茂，只是栽樹的人再難團圓。
也再不復，當年樹下的歡樂景。
在M國的無數個失眠深夜，黎冉總在想，人為什麼要那麼貪心，為什麼有些人為什麼永不滿足。明明已經功名就，明明妻在側，心里的壑卻還是填不滿。
後來就明白了，這就是人。在極致的人面前，親、不過都是薄如蟬翼的幻影。
不多時家里的保姆迎了出來，“小姐回來了，快進屋吧。”
“徐姨。”
黎冉收斂思緒，客氣打了招呼。
婦人看著笑的和煦：“我給大小姐準備了最吃的桂花糕，一會回去的時候帶點。”
黎冉道了句謝，抬邁進去。
徐姨愣在原地，看著的背影，悠悠嘆氣。小姐這次回來，像是變了個人，變得斂，低眉順眼。
如果太太還在的話……
——
黎冉一進屋，便聽見黎崇山和付元洲說起已經出手的那四家公司。
因為這次將它們賣了好價，黎崇山的心看上去還不錯。
黎崇山一臉欣的拍了拍付元洲的手背：“做的很好，爸果然沒看錯你。”
“當然，我可是您的兒子。”付元洲一偏頭，和黎冉平靜的眸對上。
他眼底還沒來得及收起的那抹得意，霎時一滯，無聲潰散。
付元洲最不喜黎冉這副從容不迫的姿態，仿佛一切盡在掌控，本不需要去爭去搶！
而他呢，費盡心思勞心勞力，黎氏卻仍然姓黎。
有黎冉在一日，他便活的像個見不得的贗品。
付元洲暗暗咬牙，到底憑什麼！
黎冉沒有毫波瀾的眸掠過他，來到黎崇山面前，“爸。”
黎崇山偏頭看著，點頭道：“回來了，坐。”
他拍了拍邊的位置，儼然一副慈父模樣。
黎冉走過去幫黎崇山倒了一杯茶遞過去，而後在他左手邊坐下。
付元洲適時起：“爸，你們坐聊，我去廚房看看。”
黎崇山關心了幾句，黎冉和謝斯年的夫妻狀態。
黎冉只一句：“還好。”便將他打發了。
知道他要說的重點不在這里，他也沒有耐心聽講‘夫妻和睦’的話題。
如今黎氏轉型迫在眉睫，而謝家早已在新興行業占據一席之地，他需要謝家這個引路石，這才是他的目的。
“公司的況你也知道，如今是黎氏轉型的關鍵時刻，有些路謝家走的比我們早，比我們懂。作為黎家的一份子，你該明白只有黎家好了，你在謝家才能站穩腳跟。”
黎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面上一如既往溫和，眸底卻涼薄如霜：“黎家的事，自有您和付經理心，我怕是幫不上什麼忙。我雖然嫁給謝斯年，但商場上利益至上的道理，爸應該比我更清楚。”
再一次被拒絕，黎崇山心中難免有些惱火，但有些話也不好說的太過分。畢竟現在已經嫁人了，有些話說出來也是不痛不。
他睨了一眼側的人，目里偽裝的慈不再，只剩冷漠的審視。
似是要看穿黎冉到底是真的收斂了爪牙，還是一直在他面前假裝溫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