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念夕立刻轉,朝主任辦公室跑去。
主任辦公室的門是關著的。
敲了三下,沒人應,直接推門進去。
因為太著急,并沒有注意到,主任辦公室里還有其他人在。
徑直看向主任,聲音又急又:
“主任,急診三號床的心梗患者,需要立刻手,李醫生在門診,趕過來要二十分鐘。我來做!”
主任放下文件,看著。
“盛醫生,不是我不相信你的能力。但醫務那邊正在核實你的數據,在這個節骨眼上,你上手臺,萬一...”
“萬一什麼?”盛念夕有些激,聲音冷得像冬天的寒冰,“我之前搶救了多心梗患者,你們竟然還在這里憑空質疑,你們可以針對我,但不能拿人命開玩笑!”
主任的臉變了。
“盛醫生,注意你的用詞,你不要太囂張了!
“人命關天,時間不能再耽誤了!”盛念夕要急哭了。
被排的時候沒有哭,被造謠的時候沒有哭,被從骨干名單里踢出去的時候也沒有哭。
可現在—活生生的一條人命啊!
“讓做。”
旁邊突然一道聲音,不高,但很穩。
盛念夕愣了一瞬,側頭看過去。
一個男人站在窗邊,三十歲上下,穿著白大褂,里面是淺藍的襯衫。
眉眼之間帶著一正氣,氣質和這個滿是僚氣的辦公室格格不。
見過他。
醫院的中層干部會議上講過話,是一位領導。
什麼來頭,沒打聽過,也沒在意過。
而更讓瞳孔微的是,傅深年就站在他旁邊。
黑高領,深灰大,氣質獨特,能把最普通的辦公室,瞬間變T臺秀。
盛念夕只看了他一眼,就收回了目。
許知衡從桌上拿起一支筆,在手單上簽了字:
“手我來簽字,出了任何問題,我擔著。”
他把單子遞給盛念夕。
遞過來的一瞬,目在臉上停了一秒,是一種很干凈的注視,像是在看一個值得認真對待的人。
“去吧。”他說。
“謝謝。”盛念夕接過單子,轉跑了出去。
白大褂帶起的風,從傅深年和許知衡之間掠過。
走廊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越來越遠,最後聽不見了。
辦公室里安靜下來。
許知衡轉過頭,看了傅深年一眼。
傅深年沒有。
他還站在原地,看著盛念夕消失的方向,像被什麼東西釘住了。
他的表很平靜,但垂在側的手,指節攥得發白。
“就是?”許知衡問。
傅深年沒有說話。
“你找我幫忙的時候,沒說是這樣的。”
許知衡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復雜的緒:
“一個人被到眼眶紅了,里說的還是‘人命關天’。”
傅深年閉上眼睛。
“一直都是這樣。”他的聲音有些啞,“從來都是這樣。”
許知衡沉默了一會兒,腦海里不斷浮現起剛才那一幕。
最後那個背影,更為深刻。
纖細,筆直,像一繃到極限的弦。
不,彎了彎。
趙主任走過來,殷勤地笑著:
“許主任,您認識盛醫生?”
“盛念夕的數據,查過了嗎?”許知衡打斷他。
趙主任愣了一下。
“查過了,數據沒問題,但調查還在...”
“數據沒問題,調查為什麼還在繼續?”許知衡看著他,“排班連續七個夜班,接診量全科最高,搶救功率全科最高。你們是在查數據,還是在整人?”
趙主任的笑容徹底僵住。
“調查,明天之前出結果。”
許知衡把文件合上,扔回桌上:
“結論只有一個:數據真實有效。”
趙主任張了張:
“好,好。”
許知衡和傅深年走出了辦公室,走廊里,從窗戶照進來,亮得刺眼。
許知衡側頭:
“什麼?”
“盛念夕。”
許知衡念了一遍這個名字。
然後他轉過,拍了拍傅深年的肩膀。
“你這個外人,怎麼比我還要了解我們醫院的況?”
許知衡看著傅深年,忽然明白了什麼。
“你昨天找我,先提要查四年前醫院檔案的事,知道我會拒絕。然後再說的事,讓我出面,這樣我就不好意思再拒絕了。是吧?”
傅深年角扯了一下,沒有否認。
“謀。”許知衡搖了搖頭,笑了,“我差點忘了,你可是傅家老二,于算計的鬼頭。”
“不然,你會來嗎?”傅深年的聲音很低,“當年的事你能查,規矩在那,我理解,也不勉強。但,不該那些委屈,你們醫院,風氣太差,你作為領導,也有責任。”
許知衡沉默了一會兒:
“實在慚愧。”
傅深年了解許知衡的人品,一正氣,不然也不會是多年的兄弟。
“你貴人事忙,馬上就要升副院長了吧,最年輕的副院長。”
“你還是最年輕的國航機長呢,別跟我搞商業互捧這一套。”
走廊里,兩個人的腳步聲一前一後,在空曠的樓梯間里回。
手很功。
盛念夕從手室出來的時候,手套上還沾著。
患者的心跳穩住了,監護儀上的波形重新變得規律。
摘下手套,扔進垃圾桶。
靠在走廊的墻上,閉上眼睛。
全的力氣像是被空了一樣。
“盛念夕!”
一聲厲喝從走廊那頭傳來。
睜開眼。
張主任帶著兩個人督查員快步走來。
他面鐵青,手指幾乎到臉上:
“誰讓你上手臺的?主任簽字了嗎?流程走了嗎?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在調查期,誰給你的膽子違規作?”
盛念夕站直。
“我沒有違規。”
“還不承認?”張主任的聲音越來越大,引來了周圍醫生護士的目,“你眼里還有沒有規矩?醫務的調查還沒結束,你就敢上手臺,萬一出了事故,你擔得起嗎?”
“手很功。”盛念夕的聲音很平。
“功?”張主任冷笑一聲,“功就能掩蓋你違規作的事實?盛念夕,你今天這行為,往輕了說是違規,往重了說,你這醫生,這輩子都不用干了。”
走廊里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都落在盛念夕上。
像這種程度的斥責,還是對一個年輕的大夫。
整個醫院都沒有過先例。
張主任轉頭對後的人說:
“寫分報告,報上去,這個盛念夕,違規手,停職理。”
周圍人倒吸一口涼氣。
“張主任。”
又是一道聲音。
所有人轉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