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三個字。
【不喜歡。】
陸嶼白盯著那三個字，像被人從頭頂澆了一盆冰水下來。
他設想過很多種回復。
可能會說“你很好但我們不合適”，可能會說“我需要時間”，唯獨沒想到會說“不喜歡”。
這麼直接，干脆，不留余地。
他打了一行字，反復修改。
最後發出去一句。
【念夕姐，你好直白。】
盛念夕幾乎是秒回：
【難道你希我吊著你？】
陸嶼白看著這行字，苦笑了一下。
吊著。
每次用詞都狠。
連一點幻想都不給對方留。
他想起今天在園子里，挽他的手臂，十指扣，靠在他肩上，聲音的。
【念夕姐，這樣好的，雖然傷人了些。】
他頓了頓，手指懸在屏幕上方，猶豫了很久，還是把那句話發了出去。
【你今天拉我手，挽我手臂，我以為你喜歡我，原來是我想多了。】
【這幾天不是一直演CP嗎？演戲而已，你忘啦。】
演戲而已...
陸嶼白不知道怎麼接這個話。
過了很久，他發了一條消息。
【你雖然不喜歡我，但我知道你喜歡誰了。】
這次，盛念夕那邊正在輸了很久。
才發來消息。
【我沒有喜歡的人。】
陸嶼白忽然笑了。
在騙他，也在騙自己。
【沒有喜歡哪來的恨呢。】
他發出這條信息後，又刷了一遍那條視頻。
再一次確認了盛念夕看向傅深年時，眼中的恨意。
頓了頓，又切換回微信界面，補了一條：
【念夕姐，祝你幸福。】
盛念夕看著陸嶼白最後發來的這兩條信息，陷了久久的沉默。
心臟有什麼東西被輕輕了一下，酸酸脹脹的。
【也祝你前程似錦。】
陸嶼白看著最後這句話，終于意識到自己是被盛念夕看穿了。
-
陳萱看到那條視頻的時候，正在哄遠遠睡覺。
手機屏幕亮了，是閨發來的鏈接，附了一句話。
“萱萱，這不是你家傅二爺嗎？”
點開視頻。
花神舉劍刺向將軍，將軍沒有躲。
劍尖抵在他口的那一刻，他低下頭看了一眼那柄劍，然後抬起頭，看著。
看著像傅深年，但陳萱不敢相信是他。
這太荒謬了！
把視頻畫面放大，面遮住了將軍半張臉，但遮不住那雙眼睛。
畫面定格在那雙眼睛上。
陳萱盯著那雙眼睛，盯了很久。
那雙眼睛飽含深，從來沒有那樣看過。
不是傅深年，肯定不是。
他那樣一個冷傲的人，怎麼會自降價，去演這個什麼將軍？
陳萱把睡著的遠遠抱到他的小床上，作很輕，但的手在抖。
走出臥室，關上門，靠在墻上。
撥打傅深年的電話。
沒人接。
抓起車鑰匙，沖出門。
到了傅深年的公寓，用力拍門。
沒人應。
用拳頭砸，一下比一下重。
門開了。
傅深年站在門口，穿著一件深灰的T恤，袖子卷到手肘。
“你怎麼來了？”他語氣很淡。
陳萱舉起手機，屏幕對著他的臉。
“這個人是不是你？”
傅深年看了一眼視頻，眉頭皺起。
“是不是你！”的聲音拔高了，尖了，像一繃太久的弦突然斷了。
的視線突然落在他的手上。
傅深年左手掌心纏著紗布。
“你的手是不是拍這個弄的？”
“你瘋了？”陳萱的聲音開始發抖，不住的火，“你堂堂一個國航機長，你去拍短視頻？你去做網紅？傅深年，你是不是瘋了！”
走廊里的聲控燈亮著，慘白的照在兩個人臉上。
“你進來。”傅深年側，把拉進屋，關上門。“別打擾鄰居休息。”
陳萱被他拉進去的那一瞬間，徹底崩潰，最後一點面也沒了。
甩開他的手，聲音從嚨里出來，像被踩碎了的玻璃渣。
“你為了，什麼都肯做，對不對？”
邊哭邊喊，眼淚流了滿臉。
“你一個功勛機長，年薪幾百萬，你還是傅家的二爺，都可以買下整個影視基地，你說你去拍短視頻？你圖那點錢？傅深年，你是不是有病？”
越說越激。
什麼面，修養，溫，都不要了。
站在那里，頭發散了，妝花了，像一個從戰場上逃回來的士兵。
傅深年沒有看。
他拿出手機，翻到那條視頻。
眉頭皺得很。
不是因為陳萱，是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這條視頻被發出去，被那麼多人看到了，對盛念夕會不會有影響。
是醫生，在醫院上班，的患者會不會認出，的同事會不會議論。
陳萱還在說話，但他沒在聽了。
他只聽到一句。
傅家可以買下整個影視基地。
手指停了一下。
那個陳導這麼公然侵權，是該給他一個教訓。
“傅深年，我問你。如果當年沒有那件事，你會娶嗎？”
安靜了很久。
久到陳萱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傅深年低下頭，看著自己纏著紗布的手。
“當然。”他的聲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說給自己聽。“我想娶的一直是。”
一句話落下來，砸在心上，狠狠砸出一個。
陳萱走了，像游魂一樣飄出了門。
傅深年站在屋里，看著那扇關上的門，沒有追出去。
他拿起手機，翻到那條視頻。
評論區已經炸了。
有人在猜花神的份，有人在猜將軍的份，有人把他們編了故事。
不行，不能讓這件事繼續發酵了，勢必會影響到盛念夕。
他撥通一個號碼。
響了兩聲，被接起。
“傅二？”對方的聲音帶著意外。
“有個事，幫我理一下。”傅深年的聲音很輕，“一條視頻，全網下架。越快越好。”
頓了頓，繼續道：
“還有，查一下最原始發視頻的號，還有一個姓陳的導演。”
很快，對方就回了電話，語氣有些為難：
“傅二，那個陳導說，他可以刪，但他想和您再見一面。他說，明天早上八點，如果見不到您，他就帶著團隊去醫院門口直播。還說...花神現在這麼火，去醫院門口蹲一蹲，流量一定比拍視頻來得快。”
傅深年的手指收：
“見面地點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