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浪有些意外:“哥,你怎麼來了?”
半小時前,他給這位表哥打電話讓下來喝一杯,結果賀京律拽得跟二五八萬似的,說他要是來了,壽星變配角,他就不下來克他了。
“你這熱鬧的跟地震似的,待會兒鬧出人命,你媽一樣打我電話。”
林浪的母親,是賀京律嫡親的小姨。
也因為這層關系,林家在京市更是穩固如山。
林浪瞬間收斂,狡辯道:“哥,瞧你說的,是我沒過門的老婆,剛才不聽話,我訓了兩句,就跟我要死要活呢。”
江書淼得了自由,繃的神經還未松懈。
林浪皺眉使喚:“你傻站在那邊干什麼,過來,給我哥敬酒。”
江書淼和林浪這門婚事,兩家只一起吃了個便飯,沒請親戚,這層關系更沒在圈大肆宣揚出去。
原因無他,他媽怕他沒個定,今天看上這個,明天瞧上那個,最後不了,反惹一。貴戚權門的家庭,小輩可以放浪,長輩卻謹慎得很。
他這表哥自然也是第一次見江書淼。
“哥,正式介紹一下,江書淼,我未婚妻。”
賀京律泰然自若的靠在沙發上,輕淡視線過的臉,勾一笑:“久聞大名。”
林浪狐疑:“你們認識?”
江書淼微微一滯。
一秒不到的停留。
賀京律移開目,四平八穩的:“顧總的小外甥,誰不認識。”
這話倒是不假。
江書淼一口氣松一半。
林浪不滿,瞪向,“你是聾子變啞了,主人也不會?”
“律總。”
愣得跟牙膏似的,一點是一點。
林浪毫不掩飾的嫌棄:“真他媽木魚腦袋,什麼律總,哥!”
“……”
語塞。
男人眼底浮起一抹看戲的玩味。
沒有半點解圍的善心,反而洗耳恭聽的等著。
江書淼舉起酒杯,著頭皮小聲喊:“……哥。”
聲線張,有幾不可聞的音。
叮一聲脆響。
賀京律的酒杯主上的,角戲弄更甚:“弟妹好。”
“……”
江書淼默默咽下一口香檳,全程不敢大氣。
不過接下來,林浪忙著問賀京律生意上的事,倒也沒空刁難了。
坐在角落里,等存在降到最低,窺視一圈,趁沒人注意,貓著腰溜了出去。
一出包間,重重長出一口氣。
手機里有好幾通紅的未接來電。
來電備注讓輕微失神。
正要回撥,那邊已經再次打進來。
接起:“小舅。”
“出什麼事了?”顧尋洲的聲音有些急:“剛才我收到你發送的急聯絡消息。”
剛才被林浪刁難,慌中按了SOS急聯系按鈕,而設置的急聯絡人,一直都是顧尋洲。
不過現在沒事了。
也不想讓顧尋洲擔心,便說:“不小心按到了,手機又靜了音,所以沒聽見電話。”
“真沒事?”出差一個月沒見,又出了林家那檔子事,顧尋洲到底是不放心:“是不是林浪欺負你了?在哪兒,淼淼?”
電話那邊的聲音溫低沉,富含關切。
積一個多月的委屈,仿佛水一樣不可控制的上涌。
張了張,正訴說:“小舅,我……”
那邊傳來顧老太太的聲音。
“尋洲,方家千金的電話打我這邊來了,說你電話不通,你在跟誰打電話呢?”
方家千金,方妙,是顧尋洲在接的聯姻對象,還沒落定,不過應該快了。
鼓起勇氣頂上舌尖的委屈,慢慢咽回去。
扯了扯蒼白的角,盡量讓聲音聽上去輕快:“小舅,我沒事,我跟夏夏在一起呢,夏夏晚上要帶我去吃大餐,不說了小舅,催我了。”
陸見夏,是最好的朋友,顧尋洲也見過。
顧老太太又喊一聲:“尋洲,幫我把藥拿過來,我心臟還是不怎麼舒服。”
江書淼咬。
淚在眼眶閃爍,卻是一個字不再多言,匆匆掛斷了電話。
來不及難過,連忙給陸見夏發消息:【我說我跟你在一起吃飯,如果我小舅問你,你別說。】
陸見夏對此見怪不怪:【是不是顧老太又心臟疼了?肯定是裝的!就是不想讓你小舅來找你,每次都是!我服了這老太,天凈會裝病!】
江書淼又不傻,當然知道,可當初顧老夫人這心臟疼的病,也的確是因為才發作。
連憤怒的資格都沒有。
只能著。
抑的緒讓胃部痙攣,扶著墻在角落蹲了會兒。
那邊,枕悅軒的包間大門推開。
賀京律離場了。
而的手機屏幕再次亮了,林浪。
在林浪手底下茍延殘,能逃一次算一次,但不會次次那麼幸運,已經沒時間猶豫。
……
雪後的京市,白茫茫一片,呼出的熱氣很快凝結霧。
一輛黑勞斯萊斯幻影,從停車場出口緩緩開出來。
車牌號依舊是京AG6開頭。
江書淼一咬牙,沖了上去。
司機猛地剎車。
車。
賀京律眉骨輕抬。
江書淼雙手抵在前車蓋上,再配上被冷風吹紅的鼻尖和雙眼,像只被主人丟棄的流浪小狗,滿臉的視死如歸。
不要命的他見多了,瓷得這麼草率的,是頭一個。
司機老鐘看向攔在車前的人,略驚訝:“爺,這不是上次那位水小姐嗎?”
上回在車里,摔他家爺上去了,夠能耐。
賀京律輕嘖:“出門沒看黃歷,這就被大麻煩纏上了。”
老鐘:“爺,把大麻煩撿回去,誰敢說你。”
賀京律輕哼:“就你敢說。”
江書淼叩響後車窗,“律總,我能跟你談談嗎?”
車窗降下。
賀京律優越的側臉骨相映眼底。
他微側目,“談什麼,談你跟我,怎麼給我表弟戴綠帽?”
敞開的俱樂部大門,林浪正朝這邊大步走來,那氣勢洶洶、四張的模樣,像是發現跑了,特意追出來逮人。
江書淼一驚,猛地矮,俯下的清致臉龐,隔著半降的車窗,猝不及防的近賀京律。
兩人目瞬間平視。
四目撞上,近得能在眼底看見彼此的倒影。
輕微急促的呼吸纏繞,紅微張,垂下的發香氣,若有似無的過他鼻息。
有一幾不可察卻不能忽視的。
賀京律眼尾懶懶一揚,嗓音勾著壞:“這麼近,要接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