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京律遲遲沒有回復。
可能是嫌麻煩。
羽絨服的牌子恰好認識，跟爸爸和小舅生活的時候，也過過公主般的生活，便去網搜了下價格。
兩萬多，有點貴。
就穿一下，下次能還給他嗎？
但江書淼又不好意思問，只能尷尬的退出一個人的聊天。
坐在出租車後座，長款羽絨服的下擺，掃到車座下沾著灰塵的墊子，趕拎上來拍了拍灰。
下次要還回去的。
到棲雲灣門口。
顧尋月怪聲怪氣：“你發個脾氣隨便就跑了，你小舅給我打幾個電話，話里話外都是指責我偏心。你倒好，什麼事沒有，還拎了兩個大購袋回來。”
江書淼剛退燒，沒力氣和頂了，也怕鬧大了又傳到小舅那邊去，便說：“昨晚吹冷風發燒了，就買了件羽絨服穿著。”
顧尋月做了甲，指尖尖利，又是在氣頭上，昨晚那掌打得不輕，指尖在臉上留下的兩道痕還在。
輕微的疚讓顧尋月不再刁難，緩和道：“這幾天溫度忽冷忽熱，多穿點總沒錯。行了，上去休息吧，多喝點熱水。”
“知道了。”
江書淼拎著兩個大紙袋上樓。
許朝和同學聚餐回來，老遠就撒：“媽，凍死我了，這天怎麼那麼冷？”
顧尋月立刻拿了條羊絨毯披在肩上，心疼罵道：“要命了，你怎麼著大！”
“都是在室，暖氣很足，誰知道跑出來一會兒功夫就凍死人！阿欠！”許朝打了個噴嚏。
顧尋月鼻子，“凍出病來就知道喊媽了，我去給你煮點紅棗姜水去去寒。你趕去穿服！”
許朝嘿嘿一笑。
“媽，姜水別放紅糖啊！我減戒制糖！”
顧尋月無奈縱容：“知道了，人小鬼大，事兒還不。”
江書淼側眸看樓下。
其實早就習慣了。
可不知道為什麼，還是會被這種小事攪得心里悶悶不樂。
涼下去的額頭，又有點起低燒。
默默進了房間，把那件羽絨服疊好放進原來的大紙袋里，換了一套居家服，洗了手就鉆上床睡覺。
睡得昏眩沉重。
一只大手探上額頭，溫低沉的聲音在：“淼淼，醒醒，起來換服，要去醫院。”
江書淼睜開惺忪的眼皮，一時虛實難分，還以為是在夢里。
“小舅，你怎麼來了？”
顧尋洲把扶起來，倒了杯熱水遞到邊，“喝點水潤潤嗓子，剛才給你量了溫，38.7度，再不去醫院人就要燒壞了。”
江書淼換好服從房間出來，顧尋洲把圍巾裹在脖子上。
兩人下樓時。
顧尋月不愿的樣子：“家里有退燒藥，吃顆退燒藥睡一覺就好了，你怎麼還專程跑來帶去醫院？待會兒我帶去醫院就好了，不要麻煩你了。”
以為是江書淼打電話撒了。
顧尋洲臉冷下來，“朝打個噴嚏你圍著團團轉，淼淼剛才燒到快水，你連杯熱水都不送，你會送去醫院？姐，手心手背都是，現在你的手背還是嗎？”
顧尋月抿線。
許朝站出來維護：“小舅，話不是這麼說的，姐的格你也知道，發燒難又不說，我和媽怎麼知道怎麼了，還以為悶在房間，還在生我們的氣呢，我們哪敢上去打擾？”
怎麼說都是們有理。
顧尋洲著脾氣，沒再和們廢話，帶著江書淼上了車。
到了醫院。
顧尋洲直接帶去了急診，坐在椅子上，顧尋洲忙前忙後。
好像回到從前。
高中的每次家長會，都是顧尋洲替開的。
考得好，顧尋洲就帶去吃大餐，去游戲廳玩游戲，抓娃娃；考得不好，顧尋洲也不怪，讓放松一點，別給自己太大力。
他還說：“大不了小舅養你一輩子。”
高考志愿也是他們倆一起商量填的。
原本在川和京大之間猶豫，去川可以遠離顧尋月們，其實江書淼是考慮過的。
但去了川，遠離顧尋月們，也會遠離顧尋洲。
就這樣選擇了京大，京市距離創傷最近，卻也最靠近溫暖。
思緒混沌飄遠。
顧尋洲拿著檢查單走過來，發現眼睛紅了，還以為是燒高了，他手里拿了東西不方便，便將額頭上的額頭去探溫度。
兩人的臉一靠近。
江書淼猛然僵住，怔怔地著他。
額頭溫度沒有升高，顧尋洲輕嘆：“好像沒那麼燙了，很難嗎淼淼？”
很難，但不僅是生病的緣故。
人在虛弱脆弱的時候，總是忍不住貪依靠和溫暖。
這一年來，努力躲著他，可今天，卻躲不開了。
本以為躲著躲著，對顧尋洲的就淡了，甚至是散了。
可是為什麼，會有一抹難以克制的沖？
一濃濃的酸脹直往嚨口冒。
相伴八年，真的很想問問顧尋洲，對的好真的只是長輩對晚輩嗎？
干的瓣囁嚅著：“小舅，你有沒有喜……”
“尋洲，淼淼，你們怎麼也在醫院？”
後，一道聲打斷。
江書淼頓住，朝顧尋洲後去。
方妙戴著口罩和帽子，手里拎著醫院裝B超的袋子，沒化妝，臉上見的素。
顧尋洲自然如常，甚至沒問來醫院干嘛，仿佛知道哪里不舒服，只是說：“淼淼發高燒了，我帶來掛水。”
方妙隨口關心了兩句江書淼。
纏上顧尋洲手臂，有些撒的意思：“我這兩天也不舒服，你要不要送我回家？”
顧尋洲不著痕跡的開手臂，不咸不淡的說：“淼淼掛水最起碼要掛兩個小時，你愿意等？”
方妙沒糾纏，只是提了別的要求：“那行吧，我走了，過兩天陪我去試婚紗。”
顧尋洲沒說話，算應了。
方妙微微一笑，滿意離開。
江書淼的背，不聲的慢慢塌下去，塌得徹底，強烈的無力將包裹，拖著下墜。
那抹微弱的火苗仿佛燃燒在冰天雪地里，巍巍的亮了一會兒，又很快熄滅。
顧尋洲輕聲問：“淼淼，你剛說什麼？”
江書淼搖頭，垂下臉沒有勇氣再問，是燒糊涂了，怎麼會忘了小舅已經要跟方妙談婚論嫁。
顧尋洲深深看著，也沒再問，扶起來，“先去化驗。”
要外套，醫院里暖氣開的也很足。
顧尋洲看熱，便摘掉脖子上圍巾。
側頸一塊紅痕，陡然刺顧尋洲視線。
像是草莓印。
顧尋洲瞳孔輕，忽然喊一聲：“淼淼。”
的針頭刺進薄薄的手臂皮，江書淼歪過頭，狐疑的著他。
顧尋洲沉聲問：“脖子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