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狂野的引擎聲，裹挾風浪，吹起江書淼的長發。
正想回頭去看看靜，畫廊里，陸見夏已經開始數錢：“淼淼寶貝！快來收賬！你的第一桶金！”
江書淼角一彎，小跑進畫廊。
哪里還管後面什麼車噪音那麼大。
這邊，賀京律過車窗，朝畫廊門口散漫去。
老爺子正走過來，憋憋屈屈的坐上副駕，罵道：“老鐘呢？怎麼是你來接我？開的這什麼破車這麼小！”
超跑又矮又窄，他一坐上這車，就覺得不過氣，還是老紅旗坐著舒服。
賀京律勾：“您發福了，該減了。”
上故意這麼說，卻是幫老爺子調了下座位。
老爺子稍稍吐出口氣，“今天刮得什麼風，我沒請你，你就肯回老宅。”
“不是您讓我去接狗。”
老爺子這才想起：“這倒是，趕接走，那狗就是個老六，天天在我花盆里拉大的！”
賀京律笑，睨一眼他手里拎著的致木箱，“又買畫兒了，這次是哪個大師的作品？”
老爺子之前一直很喜歡江硯山的畫，那個許家的什麼，說要把江硯山的作送給他，也不知真假。
老爺子想起剛才那江丫頭，又打量幾眼賀京律，正想說什麼。
目瞥見他儲格里的一盒東西。
老爺子仔細看兩眼，確定是套，不免驚訝：“你車里怎麼備這玩意兒？”
賀京律眉眼勾著壞，坦得很：“當然是跟你孫媳用的，不然我當氣球吹著玩兒？”
“……”
這混球里沒句真話，都誆他幾回了。
老爺子橫他一眼，到底是半信半疑：“真有人了？都到用套的地步了？”
還是顆粒款。
這人模狗樣的，玩兒這麼野。
虧他剛才還想把那個江丫頭介紹給他。
賀京律笑得混，戲謔：“等到不用套的地步，不是更可怕？”
那得鬧出人命。
老爺子差點沒反應過來，“你這混小子滿葷話！那八十大壽一定要把人帶過來給我瞧瞧！你聽見沒啊？”
賀京律一腳踩下油門。
銀布加迪呼哧一聲飛馳出去。
老爺子連忙抓扶手，“死小子！要把你爺爺我嚇出心臟病啊！”
“爺爺，坐人副駕要學會安靜。”
“……我安靜你大爺！你給我開慢點！”
那輛銀布加迪剛開出去沒多久，畫廊門口的角落里，一道窺伺目收回注視。
手機響了，來電顯示母親。
卓燃接起電話。
電話那邊的卓雲音說：“小燃，你爺爺下周六就要辦八十大壽了，你爸爸的意思是，帶你去參加壽宴。你之前說要送你爺爺的賀禮，畫好了嗎？”
卓燃角牽起，“畫好了，媽，你放心吧，我一定會讓爺爺和大哥認我的。媽，爺爺的壽宴你不一起去嗎？”
卓雲音輕嘆：“你那個大哥你也知道，你爸一個正戰區級的上將跟他說話，他說掀桌就掀桌，一點面子也不給。要是我去了，不知道壽宴會鬧什麼樣，到時候你爺爺不高興，更不會接納你。”
到底是後來才嫁給賀錚東的，總要忍一忍那長房的太子爺。
“媽，我知道了。”
卓燃掛掉電話，踏畫廊。
……
息壤畫廊里。
陸見夏把十萬塊全部打到江書淼賬戶里。
江書淼轉回兩萬給，“這兩萬算是給畫廊的中介費。”
陸見夏叉腰道：“咱倆什麼關系，跟我也明算賬是吧江書淼？”
江書淼笑瞇瞇的彎起大眼，“知道你對我好，就是親閨，才更要跟你分錢。我以後還想把畫掛到這里賣，次次不收錢的話，你還要稅，這畫廊生意怎麼做得長久？等我以後有錢了，我還想這家畫廊呢。”
一段關系是有來有往的，這樣才走的長久。
江書淼玩得好的朋友不多，所以才更重視每段關系。
這話陸見夏倒是聽，笑說：“那這錢我當你為了做打算，先收了，下次不要給這麼多平臺費了，百分之一意思一下就行。”
“好。”江書淼又說：“夏夏，明晚有空的話，我請你吃飯吧，就當慶祝。”
之前陸見夏也總是請吃大餐。
陸見夏當然不客氣，“去我哥的俱樂部吃，他那邊最近空運來一批頂級刺，我還沒去嘗呢。”
“行。”
兩人分完賬，江書淼在畫廊里瞥見一道眼影。
走過去，才確認：“卓燃師兄？”
卓燃也是京大藝系的，比江書淼高一屆，但因為在國畫上也極有天賦，他們都被現任書畫院院長葉淵收作徒弟，算是同門。
卓燃微微一笑：“剛才看見你在那邊接待一位老先生，沒敢過去打擾，江師妹，那個老先生買了你的畫嗎？他看起來很喜歡你。”
他很羨慕呢。
上次去賀家老宅，爺爺一個正眼都沒給他。
卓燃皮白，五，笑起來有種蠱的妖，但因為長期學國畫，中又帶點端正清貴的藝氣息。
再加上他高長的，骨架清雋勻稱，兩種氣質結合，長相稱得上漂亮。
江書淼回：“剛才那位爺爺是第一個買我畫的人，恰好認識我父親，所以就多跟我說了幾句話。卓燃師兄，你怎麼在這兒？”
“我這不是靈匱乏，就來畫廊看看作品，找點靈，我爺爺最近要過生日了，我打算畫一幅松鶴圖送給他，也不知道他會不會喜歡。”
“卓燃師兄畫的那麼好，你爺爺一定會喜歡的。”
卓燃目意味深長，“師妹，那就借你吉言了。”
……
江書淼收到賣畫的八萬塊，想起上次的羽絨服，點進和6的聊天記錄。
消息還停留在前幾天，賀京律沒有任何回復，很冷。
沒有欠別人的習慣，便直接轉了兩萬塊過去。
【律總，這是您上次給我買羽絨服的錢，請您收下】
發完消息，就從畫廊回了棲雲灣。
客廳里，許朝放寒假閑得很，正敷著面躺在沙發上玩手機。
上次加了京律哥的微信，可不知道京律哥是不是有好幾個微信，這個坐看雲起時的賬號，除了起初打了聲招呼，就再也沒鳥。
看見江書淼的影，忽然想起什麼。
便給坐看雲起時發了一條消息過去。
【京律哥，馬上就是賀爺爺的八十大壽，壽宴那天人多眼雜，容易把畫弄丟。你看你跟賀爺爺明天有空嗎？我把那幅《仿富春山居圖》提前送去賀家？】
果然。
提起這幅畫，那邊立刻回了消息。
坐看雲起時：【有空】
陸雲起這個見錢眼開的，直接把聊天記錄截圖給賀京律。
【人家這是上趕著把大師的名畫免費送你啊！京律，你這什麼人格魅力，分我點，真能當飯吃！】
賀京律：【你有空你去幫我拿】
陸財迷：【人家明顯是沖著你來的，我去人家不給我怎麼辦？】
賀京律夾煙的手指一頓。
倒也是。
老爺子實在太喜歡那幅畫，賀京律之前參加好幾場蘇富比拍賣會，都沒看見這幅畫的蹤影。
這次勢必拿下。
【別來賀家，讓送去俱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