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書淼脾氣再好，也厭惡被他如此頤指氣使，“我不去又怎麼樣，你又想把我跳樓嗎？”
想起那晚，真爬上窗要往下跳，林浪就冒火得很。
因為這事兒，他爸他三皮帶，一下比一下狠。
“江書淼，你真以為老子怕你跳樓嗎，你真跳下去也是你自己的事，我爸再氣能把我怎麼著啊！你給老子倔！”
林浪多得是辦法治，“聽著，周六，到時候我去許家接你，你實在不想去，我就只好勞煩你媽和顧家二老請你去！”
江書淼臉微白。
林浪剛出游戲部門，撞上顧尋洲，還沒來得及打招呼，顧尋洲一拳頭揮向他的臉。
林浪怔愣片刻，大罵道：“媽的！顧尋洲你有病吧！”
顧尋洲一的冷沉，架在鼻梁上遮掩眸的銀邊框眼鏡已經摘下，那雙狹長的眸，現出犀利寒意。
“上次你擄走淼淼，就該知道遲早會挨這一拳，你該慶幸，淼淼沒事，不然你真以為我不敢跟林家撕破臉？”
權力是個好東西，顧尋洲攀登權力，但若是沒了想守護的，變權柄下的行尸走，那他殫竭慮獲得再潑天的權力，也是百無一用。
林浪踩他紅線了。
林浪舌尖頂了頂出的臉頰，吐出口沫：“行，顧尋洲，你敢揍我，給老子等著！”
他不還手，倒不是怕顧尋洲，他也算個練家子，還能打不過顧尋洲？
但這一拳，他不還手，就占據道德高地。
必須得讓顧老爺子顧柏年知道，他的好兒子為了他林浪的未婚妻，對他大打出手。
這像話嗎？
林浪著臉剛進電梯，江書淼聽到這邊的靜，立刻趕到。
顧尋洲眼底的凌厲瞬間化開，又是一貫的溫和：“剛才林浪沒找你麻煩吧？”
江書淼微怔，“他讓我陪他去參加賀家老爺子的大壽。小舅，你剛才……打他了嗎？”
不確定，只約聽到聲音。
印象中，顧尋洲沒有那麼暴力的時候。
小舅也說過，用拳頭解決問題，很愚蠢。
顧尋洲走到面前，很自然的接過話題：“賀老爺子的八十大壽我也去，林浪那邊不用怕。”
賀老爺子沒退休之前，是京市的老書記，位高權重的，他八十大壽，圈的自然都會去。
即使賀老爺子說了是簡單做個壽，可賀家這種權門，誰不想上去攀點呢。
江書淼覺得巧，買畫的那位爺爺，好像也姓賀來著。
不過父親江硯山在世時雖是書畫院院長，名號在外，但實際職級并不算高，應該不至于能和賀京律的爺爺為忘年。
正思忖間，顧尋洲手機響了，來電顯示讓他目一沉。
江書淼敏的察覺到不對，“小舅，怎麼了？”
顧尋洲笑了笑，“沒什麼，回去工作吧，林浪要是再找你麻煩，要第一時間告訴我。”
江書淼只好點頭。
可明明看見，是顧老爺子打來的電話。
是林浪挑事了嗎？
有些懊惱，要是剛才一口答應林浪，也許林浪就不會找小舅麻煩了。
比起沈如，顧柏年是更令人畏懼的存在。
江書淼遲疑的回到工位上。
面對顧柏年的施，幫不到顧尋洲一點。
這不是直到今天才知曉的事，但每次直面，都會深陷無力。
一年前，被顧柏年去書房談話。
古古香的宋式學書房里，檀香幽寂，裊裊升起。
顧柏年對的說話態度很客氣，并不像沈如和顧尋月那般刺耳，卻更是迫。
他說：“我并不反對顧尋洲有一點兒長，但兒長會為追逐權力的絆腳石。書淼，你想為顧尋洲路上的絆腳石嗎？”
垂著臉說不想，可又想問問，為什麼喜歡顧尋洲，就會為絆腳石。
只是因為名聲嗎？
顧柏年沉沉視線向，格外的語重心長。
“你們現在年輕，可以為自己的選擇肆意妄為，你們甚至大可以離開顧家，哪怕是去私奔，我都不會反對。”
“但顧尋洲離了顧家，還是那個風霽月的顧尋洲嗎？顧家托舉了他整整三十年，到最後，他要跟一個如此平庸如此渺小的江書淼在一起。你敢確定，他與你在一起，經年之後，熱消磨，不會後悔今天所做的決定？”
“顧家能帶給他地位，權力，普通人難以企及的仰高度。而你，江書淼，在他鮮了三十年的人生里，是怎樣的存在？你又能帶給他什麼，哪怕是半點的裨益？”
除了污名，還是污名。
江書淼想不到別的，渺小自卑如，在那一刻，盯著自己的腳尖，眼淚啪嗒啪嗒的掉。
顧柏年說的這些話很重，重到落在太年輕的年紀里，幾乎垮。
聽見自己清晰的哽咽和卑微：“我沒想把他拖進泥濘，變得和我一樣平庸渺小，我只是想待在小舅邊，默默待著就好了，我會很聽話的，顧爺爺。”
哪怕是以親人的份，也不要將趕走。
可顧柏年卻一針見：“孩子，你待在他邊，要他怎麼聯姻？”
圈會傳，顧尋洲養了個小人，那大院的千金，誰還愿意蹚這種渾水？
只要待在顧尋洲邊，連呼吸都是原罪。
從15歲到22歲，是顧家一直在養育，不能忘恩負義，為一個白眼狼。
所以在剛滿23歲的這一年，離開顧家，不再為顧尋洲追名逐利路上的絆腳石。
更不想讓那麼風霽月的顧尋洲，同一起跌泥潭。
離開那間書房時。
顧柏年兼施：“孩子，我還有幾年就退休了，我在這個副字頭上坐了這麼多年，請你原諒我為整個顧家的私心。”
那天的江書淼，一個人在大雨里哭了好久。
想，真的就如此卑微渺小，連顧尋洲鞋子上的一粒塵埃都不如嗎？
明明爸爸在世時，也是被捧在手心里的兒啊。
……
總裁辦。
顧尋洲結束通話後，略顯疲憊的眉心。
喬婧敲門進來，想匯報工作，卻又私心的想讓他多口氣。
放下文件，走到他後，指尖覆上他太按了按，大概清楚是誰的電話，“老爺子又催你和方妙的婚事了？”
顧尋洲拿下的手，沒直接回應，而是問：“賀京律跟陸雲起怎麼這個點來了？”
腦機接口是政府大力推進的項目，政府牽頭，提供相應補，顧氏和雲起科技按比例投資金，聯合研發。
兩方一起做事，各有脾和風格，難免要磨合，賀京律和陸雲起這趟來顧氏，就是為了統一協調資源的。
只是原本定的時間是下午兩點開會。
現在才十一點半。
喬婧說：“陸總說咱們顧氏的食堂飯好吃，就提前來蹭個午飯，我讓人去接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