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尋洲倒是有點意外:“賀京律那麼挑剔一個人,能吃得慣大鍋飯?”
顧尋洲和賀京律關系不算多,卻也接多次。
之前他來顧氏,接待組做的咖啡他都不喝,挑剔的很直接,說那咖啡豆深烘的只剩下丙烯酰胺致癌了。
他平平淡淡的口氣,卻是搞得接待組誠惶誠恐,立馬底下人去買G1級別的紅標拿馬瑰夏。
那是顧尋洲初次近距離跟賀京律打道,印象只有一個,難伺候到夾生。
喬婧也納悶,“我也說要不要給他們訂餐,或者直接去餐廳吃,律總說他吃多了特供,偶爾吃個大鍋飯覺得新鮮。”
顧尋洲沒多想,賀京律這個人一向不按套路出牌。
誰知道他在打造什麼接地氣人設,又在給哪只票畫K線。
如果展現優秀的資產信用,可以拉高他做的某只科創板票,他可以一周座駕不重樣,甚至坐直升機通勤,這就是賀京律,為了利益,無所不用其極。
……
接待組組長張文帶著賀京律他們到了食堂。
點完菜,張文說:“律總,陸總,咱們去里面的隔間坐吧,外面鬧哄哄的。”
穿過食堂公共區域時,陸雲起東瞧西的,正琢磨著要不要在雲起科創也搞個食堂,目忽然定在角落一道影上。
他手臂一抬,推推賀京律,“那不是小外甥嗎?”
怎麼在掉小珍珠呢。
賀京律眸一頓,角起弧度:“張組長,你們食堂有珍珠拌飯這道菜?”
張文循著他們的目看向不遠,打趣道:“律總真會說笑,那是我們顧總的外甥,小姑娘在這里實習,可能是工作力大,心不好。”
陸雲起吃瓜不嫌瓜大,“顧總的外甥工作力都大,那別人怎麼活呀,京律,不去哄哄?”
賀京律玩味:“我真去哄,那不是哭得更厲害?”
他哄就是扔到床上哄。
張文愣住:“律總認識顧總的外甥?”
賀京律笑意不明。
何止認識。
吻過,過,更過分的都做過。
想起那晚,那抹躁無端又冒上來。
真邪門了。
張文聽出他們幾個有私,便問:“那要去那邊坐嗎?”
陸雲起主得很,“坐哪兒不是坐,跟小外甥坐一起,大鍋飯還香點,是吧京律?”
賀京律不應也不拒絕,神自若,瞧不出什麼態度。
……
這邊,江書淼剛結束和顧柏年的通話。
顧柏年難得給打電話,一開口也不繞彎子,直接發話,讓實習期結束後,找個借口離開顧氏,新工作方面,如果找不到合適的,他會給安排。
其實一早就知道在顧氏待不長久,可沒想到,這一天會來得這麼快。
離開顧家,和林浪訂婚,這些還不行,顧柏年現在把最後一點牽連也割斷。
筷子在那團白米飯里心不在焉的著,眼淚一顆顆砸進去,低著臉,沉浸在和顧家的恩怨里,毫沒注意到旁邊來了人。
“水做的啊這麼能哭,再哭湯泡飯了。”
頭頂傳來一道耳的戲謔。
江書淼一抬頭,賀京律已經落坐在旁的位置。
愕然:“律總?”
陸雲起吊兒郎當,“小外甥,你怎麼哭這樣,誰欺負你了,說出來我們給你報仇啊?”
江書淼這才想起自己臉上還掛著眼淚,坐在邊角里,又一向是被忽視的存在,沒想到會有人注意到在哭。
連忙干,轉移了話題:“陸總,你們怎麼突然來顧氏?”
陸雲起似乎沒拿當外人,直接明了的說:“我們要跟你小舅一起做腦機接口的項目啊,誰讓他做多模態互技是老行家呢,不帶他,我們這邊有錢也做不了。”
否則,按照他跟京律兩人的黑心程度,能把這種到的分給別人?
江書淼一臉認真的贊同:“嗯,我小舅可是清大計算機系的大神,是工學博士,這是他的強項。”
撒個尿都要比誰澆得高的男人,最比比比。
陸雲起更是,指指自己和對面的某人,“我倆個也都是博士呢,別看我們長得像學渣,但不比你小舅差。”
江書淼順著他的話,比較起來,小聲嘀咕:“不一樣,工學博士學位很難拿到的。”
賀京律聞言,微偏頭。
看自發戴上超厚濾鏡的瞎樣,一時好笑,低嗤了聲。
當年清大計算機請他去直博,他都懶得去。
沒為什麼。
什麼學位,顧尋洲現在有他錢多嗎。
倒是陸雲起,勝負被激起,揚揚下,“小外甥,你知道你旁邊這位是五道口金融直博的嗎?”
五道口金融學院,不像清大計算機那麼大眾,是個窄門,每年直博錄取人數頂多就十來個,相當于金融圈的黃埔軍校。
直博筆試分為兩場,分別是《數學》、《經濟金融學》,三個小時的考試時長,賀京律兩場總計一個半小時卷,幾乎是滿分。
哦,他還跳級,至今為止,是五道口錄取年紀最小的一位直博生。
當年的閱卷老師,直呼天才,還沒畢業呢,博導求著推薦他去央行做研究,未來走仕途也方便,他的能耐加上他的家族背景,最後走到個部級就是基本作。
可這位爺不干啊。
賀京律不喜歡玩學,他喜歡玩錢。
金融量化易的實時跳躍,有高等數學的,高風險高回報高心率的易特點,能給他極度無趣的人生帶來一點新鮮和刺激。
江書淼聽說過五道口的厲害,但賀京律長得……太浪了,侵略十足,一點也不像學霸。
老實說,之前以為他能進清大,是特權進去,混個學歷而已。
沒想到這麼厲害。
沒什麼食,隨便吃兩口說:“我吃飽了,律總你們慢用。”
賀京律懶懶靠在椅子上,笑,“把你小舅比輸了,飯都不吃了?氣這麼大。”
當然不是因為這點事。
但江書淼也不好多說,只應付道:“眼淚拌飯有點咸,吃不下了。”
飯也冷了。
賀京律把自己沒過的那份,往面前一推,“吃這份。”
比江書淼更驚訝的,是接待組的張文。
他微微哈個看著。
他一個已婚人士,很敏銳的嗅到一不對勁。
顧總的外甥怎麼……像在跟律總談?!
這事兒,顧總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