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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卷 第11章 困獸之鬥,作繭自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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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聲,敲碎了上京城漫長的雨夜。

皇宮,紫宸殿的暖閣,龍涎香的煙氣裊裊上升,卻驅不散空氣中那令人抑的凝重。

皇帝披著明黃的常服,坐在案後,手中把玩著一枚羊脂玉的鎮紙。

他的面前,跪著那兩名剛剛從長興侯府探查歸來的龍鱗衛暗探。

“你們看清楚了?確是天刑惡瘡?”皇帝的聲音低沉,辨不出喜怒。

暗探首領將頭深深叩在金磚上,恭敬回稟:“回皇上,屬下兩人潛伏在侯府書房的飛檐之上,親眼所見。陸世子赤著上口和雙臂皆布滿了暗紅的水皰,部分皮已經開始潰爛流膿。那等慘狀和腥臭之氣,絕非作假。長興侯甚至急得連夜召了府醫,整個侯府已是作一團。”

皇帝聞言,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眼底那抹深沉的猜忌終于緩緩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極度厭惡的嫌棄。

“既然真的染了這等腌臜的疫病,那長興侯在千秋宴上的慌倒也有可原。”皇帝將鎮紙隨手丟在案上,冷哼了一聲,“傳朕的口諭,長興侯府世子染惡疾,恐有外溢之虞。即日起,命五城兵馬司派兵把守長興侯府各個出口,許進不許出!任何人不得探視,直至陸景修痊愈或是……病故。”

“屬下遵旨!”龍鱗衛領命,如鬼魅般退下。

一直站在下首的太子李承宣,聽著父皇的這道旨意,袖中的雙拳死死攥,指甲幾乎要嵌進里,臉上卻還要強撐著一抹悲天憫人的神

“父皇仁厚,既保全了京城百姓的安危,又全了長興侯的面子。”太子躬附和。

皇帝看了一眼自己這個嫡子,眼神中著幾分若觀火的銳利:“長興侯雖然辦事得力,但他那個兒子,如今算是廢了。天刑惡瘡不僅會留下一猙獰的疤痕,更傷及本。大淵朝,斷沒有讓一個毀容的病秧子承襲侯爵的道理。承宣,你素來與長興侯走得近,日後這分寸,你當自己拿。”

這是帝王的敲打,也是無的拋棄。

太子心頭一凜,知道父皇這是在警告他不要再在一個廢棋上浪費力,甚至是在試探他是否與長興侯府牽涉過深。

“兒臣謹記父皇教誨。兒臣與長興侯,不過是君臣之誼,如今陸世子遭此天譴,兒臣也只能嘆一句天意弄人罷了。”太子毫不猶豫地斬斷了自己與陸景修的干系,語氣中沒有一溫度。

走出紫宸殿,細雨依然未停。

太子站在廊檐下,看著深宮的雨夜,那張俊朗的面龐瞬間扭曲了駭人的鷙。

“廢!全是一群事不足敗事有余的廢!”

太子低了聲音咒罵,一腳踹翻了廊下的一個青銅花尊。

長興侯府不僅丟了西山鐵礦,如今連陸景修這個用來聯姻鎮國公府的最重要棋子也廢了!

更可恨的是,今夜在保和殿上,他堂堂儲君,竟然被沈南枝那個人擺了一道,險些連自己都栽進去!

“沈南枝……”太子咬牙切齒地咀嚼著這個名字,眼底殺機畢。既然這顆明珠不能為他所用,那他就必須在徹底羽翼滿之前,將徹底碾碎!

……

與此同時,已經被五城兵馬司連夜重兵包圍的長興侯府,宛如一座與世隔絕的活死人墓。

偏院的柴房門被人極其暴地踹開。

蘇清婉還沉浸在被主母待的恐懼中瑟瑟發抖,便被兩個膀大腰圓的婆子像拖死狗一樣,一路從泥濘的院子里拖了出去,徑直拖向了主院的方向。

“你們要干什麼!放開我!我要見夫人!”蘇清婉驚恐地尖著。

“閉吧小賤蹄子!夫人發了善心,全你那生死相隨的深,這就送你去伺候世子爺!”婆子怪氣地冷笑一聲,手上猛地一個用力,將蘇清婉狠狠推進了散發著濃烈藥味和腥氣的臥房中。

“砰”的一聲,房門在後被死死鎖上。

蘇清婉跌跌撞撞地爬起來,驚魂未定地抬起頭。

的目及到床榻上的那個男人時,瞳孔驟然到了極致,嚨里發出一聲難以遏制的尖,卻又被巨大的恐懼生生卡住。

那是陸景修嗎?!

那個曾經鮮怒馬、溫潤如玉,讓不惜背叛整個鎮國公府也要攀附的長興侯世子,此刻半靠在引枕上,赤膛和雙臂上,麻麻地布滿了駭人的暗紅水皰。

有的水皰已經破裂,流出黃的膿水,和著“赤焰毒葛”殘留的藥,散發著一令人作嘔的腥臭味。

他臉慘白如紙,一雙布滿紅的眼睛卻猶如深夜里擇人而噬的狼,死死地盯著門口的蘇清婉。

“怎麼?怕了?”

陸景修的聲音沙啞得像是由兩塊糙的砂石而出,他艱難地抬起那只布滿惡瘡的手,沖著蘇清婉極其詭異地招了招手,“你不是說,非我不嫁嗎?你不是說,就算我得了天花麻風,你也要生死相隨嗎?過來……來替我藥。”

蘇清婉渾抖得像篩糠一樣,拼命地搖著頭,雙控制地往後退:“不……你不是世子……不要過來……”

終于明白了,為什麼沈南枝在退婚那日,會那麼爽快、甚至是大義凜然地把送來長興侯府!

沈南枝早就知道!

早就知道陸景修會變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

沈南枝是用蘇清婉那番虛偽的深宣言,親手給打造了一個生不如死的十八層地獄!

“賤人!”

見蘇清婉這副避之不及的驚恐模樣,陸景修心中那被沈南枝辱、被皇權迫而產生的戾氣,終于找到了一個絕佳的宣泄口。

他不顧上的劇痛,猛地從床榻上撲了下來,一把揪住蘇清婉的頭發,將狠狠地拖拽到自己面前。

“你跑什麼!你不是我嗎!”陸景修瘋狂地咆哮著,將自己那張因痛苦而扭曲的臉湊到蘇清婉面前,上的膿水甚至蹭到了蘇清婉那張梨花帶雨的臉上,“既然你這麼深,從今往後,你就日日夜夜待在這間屋子里!我的每一口藥,每一瘡,都由你來親自打理!若是敢有半點嫌惡,我就活剝了你的皮!”

蘇清婉絕地痛哭出聲,濃烈的腥臭味鉆鼻腔,讓忍不住伏在地上瘋狂地干嘔起來。

這就是的報應。

心積慮搶來的榮華富貴,最終變了一座鎖死的惡臭囚籠。

……

翌日清晨,雨過天晴,暖初升。

鎮國公府,沉香院

幾株早綻的迎春花在微風中搖曳,抖落了一地的珠。

沈南枝坐在窗前的紫檀木案幾旁,手中握著一管狼毫,正在專注地臨摹著一幅字帖。

寧靜,筆鋒卻力紙背,著幾分殺伐之氣。

沈霆下朝歸來,連朝服都未換,便大步邁進了院子。

“枝枝。”

沈霆的聲音里帶著幾分掩飾不住的暢快,走到案幾前坐下,端起白芨奉上的熱茶猛灌了一口,“宮里剛傳出的消息,皇上下旨,長興侯府世子染‘惡瘡’,即日起封鎖侯府,任何人不得進出。五城兵馬司的人已經把長興侯府圍得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了。”

沈南枝手中的筆未停,只在勾勒最後一筆時,手腕巧妙地一頓,完收鋒。

放下筆,取過一旁的帕凈了凈手,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意料之中的事。陸振為了保命,這出苦計倒是演得真,連龍鱗衛的眼睛都瞞過了。”

“為父也是心驚。”沈霆濃眉微鎖,語氣中著幾分不可思議,“那‘天刑惡瘡’可是潰爛流膿之癥,陸景修明明中的是奇毒,這短短一夜之間,他是如何偽造出這等駭人病癥的?而且還敢讓龍鱗衛看?”

“很簡單。置之死地而後生。”

沈南枝將那幅寫好的字帖放在一旁晾干,眼神清亮而深邃:“爹爹,長興侯父子既然敢夸下海口,就絕不敢拿假的傷藥來糊弄。他們定是用了一種極其霸道的毒草,外敷在上,生生燒毀了皮,催生出了酷似惡瘡的水皰。這種毒草,十有八九是南疆的‘赤焰毒葛’。”

沈霆倒吸了一口涼氣,為武將,他自然聽說過南疆毒的厲害。

那赤焰毒葛敷在上,不亞于被滾燙的烙鐵寸寸炮烙!陸景修為了活命,竟然對自己下得了這等狠手!

“這陸家父子,當真是一群吃人不吐骨頭的豺狼。”沈霆冷聲道,“不僅對別人狠,對自己更狠。枝枝,太子今日在朝堂上,雖然只字未提昨夜之事,但那沉的臉,顯然是已經將咱們沈家視作眼中釘了。”

“太子要棄車保帥,自然不會再管長興侯府的死活。”

沈南枝端起茶盞,拂了拂茶沫,語氣從容不迫,“長興侯府如今被封鎖,其實也是太子變相的一種。至于太子對我們的殺意,即便沒有昨夜的事,他忌憚爹爹手中的三十萬大軍,遲早也是要手的。既然已經撕破了臉,那我們便不必再藏著掖著了。”

“你打算如何?”沈霆看著面前這個算無策的兒,心中既是驕傲,又滿是心疼。原本該在閨閣中繡花撲蝶的年紀,卻要陪著他在這種波雲詭譎的朝堂旋渦中步步為營。

“乘勝追擊,痛打落水狗。”

沈南枝微微抬眸,那雙清麗的眸子里閃過一抹極其銳利的鋒芒,“爹爹難道忘了,昨夜在保和殿上,兒獻給太醫院的那張‘清心玉丸’的方子?”

沈霆一愣,隨即恍然大悟:“你是說……”

“皇上既然在群臣面前夸了兒‘醫者仁心’,自然會將這出戲唱到底。”沈南枝的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算算時辰,太醫院這會兒應該已經把藥熬好了,正由宮里的侍端著,往長興侯府去了。”

“可那藥若是真治好了陸景修的‘惡瘡’,豈不是便宜了他?”沈霆有些不解。

“治好?”沈南枝仿佛聽到了什麼極其好笑的笑話,極其輕蔑地搖了搖頭。

“爹爹,兒給的,確實是一副極好的清熱拔毒之藥。但醫理講究相生相克。那‘清心玉丸’里,兒特意加了一味‘半夏’。這半夏若是遇上尋常的熱毒,乃是良藥。可若是遇上了陸景修用來偽造惡瘡的‘赤焰毒葛’……”

沈南枝的聲音輕得猶如在唱一首安魂曲,說出的話卻讓人骨悚然。

“兩者相遇,猶如烈火烹油。藥效不僅不會立刻治愈傷口,反而會深骨髓,將那被毒葛燒壞的死皮、爛,緩慢、徹底地從新上剝離下來。那滋味,便如同凌遲死,刮骨療毒。”

沈霆聽得頭皮一陣發麻。

他怎麼也沒想到,兒竟然在這明正大的賜之藥里,埋下了如此絕妙且狠毒的一筆!

最殺人誅心的是,這藥是賜的,陸景修哪怕痛得滿地打滾,也必須得喝下去!

不僅得喝,長興侯府還得跪在地上,激涕零地叩謝皇恩浩,叩謝沈南枝的“以德報怨”!

“不僅如此。”

沈南枝看著窗外的迎春花,眼神中沒有毫憐憫。

“這剝皮之痛,至要持續半個月。半個月後,他上的疤痕不僅無法消除,還會因為這番‘刮骨’,留下猶如蜈蚣般猙獰的印記。長興侯世子,這輩子,都只能戴著這副丑陋的皮囊,活在世人的嘲笑聲中了。”

前世,你們將我手腳筋挑斷,在大火中將我活活燒死。

今生,我便賜你一碗刮骨拔毒的良藥,讓你在清醒中,眼睜睜看著自己變一個人不人鬼不鬼的怪

這筆賬,咱們才剛剛算了一個零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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