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妄扯了扯領帶,明明沒喝酒,卻覺上有無名的燥熱。
他又關上窗。
“晚上吃了什麼?”嚴妄問。
“炒米。”
“學校那家?”
“嗯。”
嚴妄以為那條街早就拆遷了,“還是老味道?”
林初一搖頭,“換老板了。”
林初一把那家店的變故告訴了嚴妄,“那老板太不是人了。”
“老板娘多好的一個人,我炒放兩個蛋,都只收一個蛋的錢!”
“老板每天煙打牌,游手好閑,一個人忙活店里,還帶著兩個孩子......”
“老板娘真的太可憐了。”
林初一從小就極共能力,心里滿是對老板娘的惋惜。
“以你以前的子,沒把那店砸了?”嚴妄說。
林初一愣了下,“我不至于那麼兇悍。”
“是嗎?小霸王。”
聽聞小時候的綽號,林初一臉紅了一下。
就因為小時候,“張正義”,兒園小班的時候,替路檸出氣,把大班孩子的頭發給剪了。
從此大家都喊小霸王。
“我那時候太小了,沖。”
嚴妄:“你長大了,也沒見有變化。”
林初一沒法反駁。
車子繼續前行,但不是回家的方向。
“我們不回家嗎?”
“不是沒吃飽嗎?再帶你去吃點。”
“你怎麼知道我沒吃飽?”
嚴妄沒說話,反正他就是知道。
車子停在一很偏的巷子口。
都是老小區,道路狹窄,路邊有很多電瓶車。
嚴妄的豪車停在這,顯得格外突兀。
林初一跟著嚴妄往巷子里面走,約能聽到不遠鍋鏟和鐵鍋撞的聲音,還有悉的大嗓門。
走過拐角,林初一愣住了。
老板娘?
是小區樓下的一個小攤位,里面擺著幾張紅的廉價塑料桌子和矮凳。
“帥哥!吃點什麼?炒炒飯小餛飩!”
老板娘抬頭,眼睛瞇了下,看清了林初一的臉,笑了,“小姑娘,這麼巧,好多年沒見了。”
林初一欣然,“你還記得我,老板娘。”
“記得,我在一中開店那會兒,你常跟你那小姐妹來吃我的炒,高中畢業後也常來。”
“快找個位置坐,今天我請你吃,還是要一份中辣的?兩個蛋?”
“嗯嗯。”林初一看了眼嚴妄,“你吃嗎?”
“吃。”
“那再來一份不辣的。”
“好嘞。”
林初一找了個位置坐下,觀察了下周邊。
老小區,人多,這會兒晚上十點,生意算是不錯了。
但要和學校那邊比起來,就差遠了。
“你怎麼知道老板娘在這兒的?”林初一問。
嚴妄剛才從車里拿了一包酒巾,此時正認真地拭著桌面和餐。
“偶然。”
他沒想細說,林初一也就沒多問。
只是看著他將近一米九的大高個,坐在塑料小矮凳上,著實有點委屈了他。
加上他穿著不便宜的西裝,戴著百萬的腕表,和這樣的臟差小店面,格格不。
林初一以前雖也是大小姐,但也穿平價的服,吃便宜的小吃,所以自在的。
“這里和以前的地方比起來,差了很多。”林初一嘆氣,“遇人不淑哪。”
“你怎麼就知道,老板娘比以前過的差呢?”
林初一當然是據眼前看到的景判斷的。
“這樣的老小區,不比學校那邊的攤位,人流量大,而且這邊偏遠,治安相對也會差些......”
嚴妄語氣平緩,“這只是你看到的。”
“來,小姑娘,嘗嘗我老公的拿手小餛飩。”老板娘把炒端上來,又多上了兩碗餛飩。
“你老公?”
“對,每天都是新鮮現包的,嘗嘗。”
林初一吃了個餛飩,點頭,“好吃,你......又結婚了?”
老板娘點頭,“是啊,我們是擺攤認識的,他賣餛飩,我賣炒,後來我們結婚後,就租了這個店面。現在餛飩和炒的生意都不錯,他在這兒有幾套房子在出租,為了收租方便,我們就在這兒定居下來了。”
“哇。”林初一忍不住嘆,這樣的生活,比以前好太多了。
雖然以前老板娘臉上也是充滿笑容的,但也都知道,以前的老公背著幾十萬的賭債還好吃懶做,老板娘如今的結局,林初一覺得是解,是福報。
“老板娘,恭喜你啊,獲得了新生。”
“害!人生總會走些彎路,遇上幾個人渣,所以啊,我們要樂觀點,向前看,誰知道未來會怎麼樣?你說是不是?”
林初一點頭,“嗯嗯!”
“老婆,我來了,兒睡著了。說明天想去城里玩,我們今天早點收攤吧。”
“好!”
林初一多看了幾眼那個男人。
微胖,看上去還比老板娘年輕了幾歲。
他一來到店里,就沒閑下來過,上手收拾碗筷,又打包炒好的米。
從男人的眼神里,能看出他對老板娘的寵。
林初一又想起老板娘那個前夫的模樣.......
他長得瘦且明,話里永遠挑著老板娘的刺:
你怎麼不知道減?跟個豬一樣!
嗓門這麼大,你要嚇死誰啊?
你看看隔壁老板娘,再看看你!
而每一次,老板娘只是笑笑,從不反駁他的話。
林初一吃完了整盤米,還有那碗餛飩。
臨走的時候,在桌子上放了一張一百,就默默走了。
後,夫妻倆說著明天帶兒去吃肯德基的事,在這個本平平無奇的夜晚,增添了幾分暖意。
回到車里,林初一系上安全帶,聽到嚴妄問。
“你覺得,老板娘是現在更幸福,還是以前幸福。”
林初一:“當然是現在幸福。”
因為,現在的炒米,比以前的還要好吃。
“剛才你不是這麼判斷的。”
林初一笑笑,“嗯,是我狹隘了。”
“所以,遇到了變故,不要一味地修正自己,而是保持自我,勇敢的去尋找更好的人生。”
“嗯。”林初一很贊同。
車子緩緩啟,駛出狹窄的巷子路,直奔寬敞的城市大道。
“你穿子很漂亮。”
車速很快,跑車的引擎聲很大,但還是聽清了嚴妄的話。
林初一頓了下,隨後扭頭看他。
原來,他今天帶去吃炒,是為了寬。
老板娘的人生也遭遇了變故,但不是減了,也不是變的輕聲細語,還是當初的模樣,他的人依然會,也值得被。
而林初一,也不應該為了以前的事,放棄穿子。
嚴妄買子送給,是有特殊意義的。
他在用委婉的方式,勸說林初一從那次的創傷中,走出來。
“謝謝你,嚴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