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冉的電話打過來時,榮嘉芙正在拆從紐約寄回來的最後一箱行李。
“福福,你老公出軌了。”
電話那頭的聲音得很低,像是在躲著誰,但每一個字都清晰的落的耳朵。
榮嘉芙手上的作頓了頓,繼續拆封條:“誰?”
“你老公!謝行頤!”孟冉急了,“我在酒吧親眼看見的,他懷里摟著個人,我給你發位置,你快來。”
“知道了。”
掛了電話,榮嘉芙把箱子里的最後幾件服拿出來疊好,放進柜。
兩年前領證的前一天,和謝行頤見了一面,男人坐在相親的茶室里,隔著整張紅木桌子,從頭到尾沒說超過十句話。
後來飛紐約,他回港城,彼此連聯系方式都沒留。
商業聯姻麼,各過各的,應該的。
但“應該”是一回事,摟著人親熱還被別人看見了是另外一回事。
榮嘉芙關上柜門,隨手扯了條子換上。
—
酒吧門口的霓虹燈牌在黑夜中忽明忽暗。
孟冉等在門口,看見從車上下來一把攥住的手腕:“你可算來了!我跟你說,一會兒進去千萬別沖,咱們要從長計議——”
“他在哪兒?”
“一樓卡座。”
榮嘉芙愣了一秒,才抬往里走。
現在的人出軌都不避著人嗎?
昏暗的酒吧閃著晃人的紅燈,看得人眼睛發酸。
榮嘉芙來來回回看了半天也沒看清哪個是謝行頤,最後還是孟冉給指了一下才看到。
黑的真皮沙發上,男人陷進沙發里,正偏頭去接旁邊人遞過來的酒。
進口版,對。
嘖,玩得真花。
榮嘉芙站在原地看了兩秒,忽然想起什麼,對著孟冉問:“你怎麼確定那個人是謝行頤的?”
明明站在們這個角度并不能看清男人的臉。
酒吧的音樂震天響,以至于孟冉聽不清在說什麼,榮嘉芙只好湊近再重復一遍。
孟冉靠著辨認口型和約聽見的幾個字明白過來,但酒吧的音樂太響了,這次換榮嘉芙不知道在說什麼。
只能辨別出“有人了謝公子名字”這樣的字眼。
榮嘉芙不再浪費時間,“你在這兒等著,我去看看。”
說完,踩著高跟鞋走了過去。
沙發上的男人察覺到有人靠近,偏過頭來。
只一眼,男人便將懷中的人推開,轉而好整以暇地看向榮嘉芙。
男人的目始終停留在榮嘉芙上,他沒什麼多余的表,但仍能從那雙眼睛中看出“驚艷”二字。
榮嘉芙材高挑,鼻梁高,沒化妝的瓣都是自然的嫣紅,是讓人一眼驚艷的骨相。
再加上常年練舞,態好得不得了,皮也養得又白又。
整個人看起來又又。
榮嘉芙在他旁坐下。
香水味混著煙草味以及濃烈的酒味涌鼻腔,讓忍不住皺了皺眉。
“你是謝家人?”問。
男人沒立刻回答,他把手上的煙按滅在煙灰缸,作慢條斯理。
做完這一切的男人側過,一手搭上後的沙發靠背,等人湊近了榮嘉芙才發覺,面前的男人與印象中的男人的確有幾分相似,但……
總覺得有哪里不太對勁。
“是。”男人終于開口,嗓音低沉散漫,帶著一輕佻,“怎麼?找我有事?”
榮嘉芙對上他的目,微微彎了彎角:“我是榮嘉芙。”
空氣安靜了一瞬,震耳的音樂忽然變得很遠。
男人的面部有一瞬間的抖,隨即將搭在沙發上的那只手收了回去。
他坐直了一點。
“小嬸嬸。”
他了一聲,語氣恭敬,還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慌張,“我是謝懷舟。”
“你不是謝行頤?”榮嘉芙看著他,有些懵。
但謝懷舟更慌了:“不是啊,我當然不是,謝行頤是我小叔。”
下一秒,剛才被謝懷舟推開的人又了上來,滴滴地噘:“謝公子~是誰啊?”
“星意別鬧,這是我小嬸嬸。”
謝懷舟哪里抵抗得住人的嗓音,又手將摟住,還好心地給介紹。
謝懷舟。
星意……行頤。
榮嘉芙在心里把這幾個詞轉了一遍,明白過來這個烏龍是怎麼發生的。
深吸了一口氣,恨不得找塊地兒把自己給埋了。
“打擾了。”站起,語氣平靜得連自己都意外,“當我沒來過。”
謝懷舟也站了起來:“小嬸嬸,要不要我讓人送你?”
“不用。”
—
走出酒吧大門,盛夏時帶著暖意的風撲面而來。
榮嘉芙站在臺階上,忽然停住了腳步。
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停,只是那一瞬間,莫名覺得——
有人在看。
回過頭,酒吧門口的霓虹燈依舊忽明忽暗,人來人往,沒什麼異常。
孟冉從後面追了上來:“怎麼了?”
“沒什麼。”榮嘉芙收回視線,“走吧。”
—
車子駛夜,榮嘉芙和孟冉講清楚了事的來龍去脈。
孟冉卻還在絮絮叨叨:“話說回來,謝行頤到底長什麼樣啊?我都沒見過,就聽說他在港城待了十幾年,他不是京城人嗎?在港城做什麼……你說他是不是比謝懷舟還帥?”
榮嘉芙開著車沒接話。
想起了茶室里那個不說話的男人。
帥那當然很帥,不然也不會答應聯姻。
但讓印象深刻的還是那雙手。
修長、干凈、骨節分明。
端起茶杯時,袖口出一角表盤。
百達翡麗。
限量款。
孟冉還在說話:“哎對了,我堂哥下個月要去港城談生意,問我有沒有什麼想帶的,你說我要不要讓他幫忙打聽打聽謝行頤?”
榮嘉芙終于回應:“打聽什麼?
“打聽你老公有沒有真的出軌啊!”孟冉理直氣壯,“這次是誤會,那下次呢?我可不信他在港城這兩年能干干凈凈。”
“不用。”
“為什麼?”
“你忘了我外祖家了?”說,“不用我說都會有人幫我盯著。”
孟冉反應過來:“那確實,港城那麼小,虞家又是數一數二的厲害,謝行頤肯定得掂量著。”
“而且也沒必要興師眾。”榮嘉芙嗓音平淡。
其實平心而論,喪偶式婚姻沒什麼不好,反正有錢有閑又沒人管,更沒有糟心的公婆妯娌。
但是不想稀里糊涂的過一輩子。
“等過幾年榮謝兩家的合作無堅不摧了,我就跟謝行頤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