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城山頂,加列山道一幢背山面海的別墅。
做生意的人多都信點風水,這棟別墅的位置是這附近最好的。
別墅燈火通明。
客廳的沙發上,男人著白襯衫黑西,雙疊地坐在沙發上,慵懶地向後靠。
手里夾著的煙燃了許久,卻一口沒。
他的雙耳耳廓下各藏著一枚黑助聽。
謝行頤面前的桌上散落著幾張照片。
照片上的人正是晚上在酒吧的榮嘉芙和謝懷舟。
相機拍攝的角度很刁鉆,照片上的兩人挨得極近。
人笑著對男人說話,男人的手臂搭在人後的沙發上,呈半攬的姿態,同時微微側頭聽人說話。
兩人在燈紅酒綠的酒吧坐著,竟拍出了幾分旁人不進的歲月靜好。
謝行頤側頭看向邊人,似笑非笑地了口煙:“什麼意思?”
男人眉眼深邃,說話時微微側頭,優越的五與蒼白的皮時常讓人移不開眼。
但男人的眼睛太過沉靜,盯著人看時總會讓人產生無遁形的覺。
“沒什麼意思,周玠發來的,說讓我給你看看。”陳兆生賠笑著解釋,他也是剛知道,照片里的人是謝行頤的妻子。
陳兆生此刻連掐死周玠的心都有了——他還以為是謝行頤搞人用的照片呢,收到照片他就趕慢趕地送來,還特意洗出來了。
怪不得周玠不直接發給謝行頤。
誰能想到是這麼個份。
以前只聽謝行頤提過一句,結婚了,娶的是虞家外孫,可他從沒見過人,也不敢私自去查。
不過單從這張照片上看,他這位好哥哥的妻子樣貌可真夠頂的,雖然只有一張側臉,但足以窺探出幾分全貌。
再看那材,嘖嘖嘖,不得了,怪不得一直藏著呢。
謝行頤坐直子,將沒幾口的煙摁滅在煙灰缸里,又慢條斯理地把桌上的照片一一收好。
陳兆生瞧著謝行頤將照片收起,忍不住湊上前去問:“好哥哥,什麼時候把嫂子帶來港城給咱們見見?”
謝行頤收好照片才側頭看他,他笑:“想看?”
“想啊。”
謝行頤收起笑,抬朝著陳兆生踹去。
“滾。”
陳兆生被踹了一腳也不惱,依舊笑嘻嘻地往上湊:“好哥哥別生氣啊,這事兒你打算怎麼理?”
看他這態度,可不像是對一段沒的婚姻。照片里另一個他也剛弄明白,是謝行頤的親侄子。
這手心手背都是,攪到一起,可就難辦了。
謝行頤沒理他。
他垂眼看著手里那疊照片,最後一張拍的是榮嘉芙走出酒吧的背影。
站在臺階上,夜風吹起擺,正要回頭——
快門就按在了那一瞬。
謝行頤看了很久。
然後他把照片收進襯衫口袋里。
謝行頤站起,用沒拿照片的手理了理襯衫,朝後淡淡吩咐:“阿超,給謝家打電話。”
“讓謝懷舟滾來港城。”
—
謝家大半夜接到港城打來的電話時,謝行頤的父親謝晉越發了好大的脾氣,但還是吩咐人將謝懷舟送了過去。
謝懷舟是謝晉越大姐的小孫子,謝晉越是謝老太太唯一的兒子,是謝老太太年近五十的時候才生下來的。
生謝晉越以前,謝老爺子以為自己這輩子都沒有要兒子的命了,就讓大兒招婿進來,結果沒想到,謝晉越來了。
現在的謝家,是謝晉越的一言堂。
謝懷舟坐凌晨的紅眼航班趕到港城,被帶到加列山道別墅時,還不到七點半。
來了之後,卻一直沒見到謝行頤的面,在客廳干坐了一個鐘頭,才聽見樓梯口的靜。
謝行頤起來後洗過澡,知道人來了,也沒換服,穿著黑真睡就下樓了。
因為剛洗完澡,頭發還在滴水,兩枚助聽都被他在拿在手中。
沒戴。
他下樓時,謝懷舟坐在沙發上都要睡著了,聽見靜又立刻醒過神來。
謝懷舟連忙站起,恭敬地朝著來人了一聲:“小叔。”
“困了?”
謝行頤走到沙發旁坐下,語氣漫不經心,像個格外關心小輩的長輩。
“沒,沒有。”
來的路上,他把最近惹過的事翻來覆去想了個遍,最後死死鎖定在昨晚。
怪不得昨夜瀟灑以後他的右眼皮一直跳。
真是闖下了塌天大禍。
此刻的謝懷舟,半點沒有昨晚的放不羈,連說話都帶著小心翼翼的。
謝行頤沒再開口,上微微前傾,手臂撐在膝蓋上,輕輕了手腕,對站在一旁的謝懷舟招了招手。
謝懷舟松了口氣,連忙堆起笑臉湊過去,蹲在他面前。
就在他以為小叔已經消氣之時,猛地天旋地轉。
他的腦袋被謝行頤按在側的玻璃茶幾上。
謝行頤這一下下了狠手,又是在謝懷舟放松之際,他就這麼毫無防備的被自己的小叔按著撞在了茶幾上。
“砰——”
巨響震的茶幾都了,謝懷舟眼前發黑,幾近昏厥。
可謝行頤坐在原地,連眉峰都沒一下。
他聽不見那聲撞擊,只看得見鮮在茶幾和謝懷舟的額頭漫開。
謝懷舟嚇得渾發抖,他知道,這里不是地,就算是地也無用。
他早該知道的,他這位小叔最是鷙狠辣,這會兒怕是真的了殺人的心思。
“小叔,小叔,我沒有到小嬸嬸,我的手沒有到——”
謝懷舟的求饒,在謝行頤耳朵里是一片死寂。
謝行頤依舊穩穩地坐在沙發上,他低垂著眉眼不知在想什麼。
直到看見對方瘋狂開合,才掀起眼簾看了他一眼。
他看不懂全部語,卻能從那慌的神里猜出大概。
“你以為你若是著了,現在還能在這里嗎?”
謝行頤的聲音冷得像冰,他自己聽不見,所以吐字格外重,每一個字都砸在空氣里。
“昨晚,和你說了什麼?”
謝行頤記得,昨晚的榮嘉芙與謝懷舟說話時,笑得很開心。
“小嬸嬸......小嬸嬸問我是不是謝家人,又說是榮嘉芙——我在聽到小嬸嬸的名字時就立刻坐遠了些,真的沒到。”
謝懷舟努力地回想著昨夜的事兒。
他昨晚喝了不酒,凌晨酒還沒醒就被發配過來,他真的記不清了。
謝行頤終于收回了按著謝懷舟的手,他戴好助聽,又手從阿超手中接過一支煙,了一口才問:“沒了?”
“小嬸嬸......小嬸嬸還問我是不是——是不是謝行頤。”
謝懷舟支支吾吾的說完這句話就立刻低下頭去,這小嬸嬸怎麼就能認錯老公了呢?
謝行頤聞言,煙的手一頓,半天都沒說話,煙也不了,任由它在指尖燃著。
直到手中燃著的煙快要燙到手指時才淡聲吩咐:“阿超,送謝懷舟回京市。”
他的聲音很輕,輕到阿超都要愣一下才反應過來。
謝懷舟如蒙大赦的快速起,也不想著先去醫院看看腦袋,快步跟著阿超出去了。
他這位小叔自從耳朵聽不見以後就晴不定的,他見過十五歲的小叔將耳朵上的助聽摘下,手上還下死手的揍人,任憑那人怎麼求饒都沒用,反正他小叔聽不見。
那時他才十歲,見了這場景回家以後當晚就發了高燒。
這件事可在當時小小的謝懷舟心里留下了不小的影。
直到此刻,他都忘不了,小叔聽不見時那種與世隔絕、又狠又冷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