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白的覆在手視野上，
電刀切腹壁的瞬間，滋滋輕響刺破了寂靜。
主刀的男人約五十上下，肩背筆直，
不見半分中年人的松弛，是常年站手臺練出的利落形。
“出胰頭，小心門靜脈。” 他沉穩的開口指導。
“好的，老師。”
話音剛落下，言晚意準牽開組織，野干凈、清晰，沒有一多余出。
這是一臺聯合管切除重建的胰十二指腸切除，
主刀醫生正是的導師李均教授，普外科的技權威。
漫長的程接近尾聲，確認創面止徹底，監護儀上患者生命征平穩，
教授放下械，微微頷首示意，“後面你來收尾。”
“沒問題。”
言晚意練的持針、打結、逐層合，為這場手畫上了穩妥的句點。
巡回護士上前幫褪去無菌手，再摘下雙層手套，輕聲笑道，
“言醫生，你和教授真是配合越來越好了。今天辛苦了。”
言晚意就讀于京大醫學院的臨床醫學，是本博連讀“5+3”一化培養，李均教授最年輕的學生。
不過二十二歲，便取得醫師資格證，站在博士畢業的關口，不僅理論功底扎實深厚，上手作更是穩準利落，毫不輸給年長的師兄師姐們。
“謝謝姐姐夸獎，你也辛苦了。”言晚意下口罩，以笑回應。
生得是那種清甜模樣，一雙桃花眼笑起來靈明，帶著點乎乎的甜意。
不算第一眼就驚艷四座的類型，卻勝在干凈溫、舒服耐看。
言晚意走到應洗手池前，水流順著指落下，繃了數小時的肩線終于稍微放松。
患者還需在麻醉復蘇室里觀察，再次確認患者況穩定後，言晚意換上白大褂向手室外走去。
走廊里家屬們早已坐立難安。
手室門打開，眾人立即圍攏詢問況。
“手很功，患者目前沒有生命危險，已經轉復蘇室切觀察，晚些時候我們會陪同患者回病房。”溫和清晰地告知。
家屬們如釋重負，有人紅了眼眶，有人連聲道謝。
片刻，口袋里的手機響起。屏幕上跳著“老師”。
言晚意心頭微，與家屬致歉後，接起了電話，
“老師。”
“晚意，結束了嗎？”
電話那邊傳來李均平日里有的急切聲，還未等回答便再次開口，
“結束了立即過來VIP病區922號房間。”
“已經結束了老師，我現在馬上過來。”
沒有多余的解釋，只有一句指令，便知道事急。
與家屬說明況後，言晚意一路往VIP病區趕去。
京大附一的普外科設上下兩個病區，
八樓是普通病區，人來人往，忙碌喧鬧；
九樓則是獨立的VIP專區，環境更安靜清幽。
言晚意剛踏VIP病區走廊，便察覺了氣氛不同尋常，連來往醫護腳步都放輕了許多。
迎面撞見的護士單雨萌一見到，立即上前幾步。
低聲音快速匯報，連語氣里都帶著幾分凝重，
“京圈沈家三主，沈氏集團的掌權人沈硯風，今日突發急闌尾炎院，高熱腹痛，況急，主任、護士長早就在里面了，連院長也剛到沒多久。”
言晚意心中了然，“好”。
沈家，是京市四大世家之一，
沈氏集團每年捐給京大附一上億的醫療設施，分量是極重的。
那位爺又是急癥，全院上下重視實屬正常。
深吸一口氣，一雙桃花眼褪去平日的溫和，多了幾分專業冷靜。
不敢耽誤，抬步朝向922房。
推開門，言晚意便到了病房凝重的氣氛。
主任、護士長守在床尾，院長神嚴肅、低聲詢問病，
李教授站在床旁的位置，還有幾個師兄師姐們在門邊候著。
而病床上，半臥著一清雋拔的影，側還立著一名西裝革履、神恭敬的男人。
因著高熱和腹痛的原因，男人臉蒼白中泛著病態紅，卻難掩他廓分明的俊。
在言晚意推門而的那一瞬，他便已抬眼來。
一雙丹眼本就自帶凌厲氣場，此刻因病痛更添幾分冷冽沉，
目銳利如刃，直直落在上，一瞬不瞬地凝視著，帶著上位者慣有的打量與試探。
本以為，能坐到這般位置的掌權人，多半是同導師一般的中年男子，卻沒料到，對方竟是這樣年輕，且姿容卓越。
眾人跟隨男人的目看向門口，言晚意對著一眾領導、前輩，微微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這是？”院長低聲向旁主任問了一句。
“這是李教授最得意的學生，本博連讀，年紀最輕，能力最穩。”主任輕聲回道。
李均見進來後，轉向病床上的男人，沉穩又敬重開口：“沈先生，這位是言晚意。言醫生是我門下最優秀的弟子之一。年紀雖輕，但專業功底扎實，臨床實能力出眾，穩妥可靠。接下來您的病評估、前準備以及後全程管理，我想讓主要負責，不知您是否愿意？”
言晚意雖然目前于規培階段，但因為有醫師資格證，可以在導師的指導下進行管床，能獨立進行常規診療，只是關鍵時刻仍需要請示上級。
男人眉頭蹙，眼里帶著審視，再度抬眸掃過眼前的人。
本以為會是經驗老的醫師，卻沒料到是這樣一位年輕得過分，還沒畢業的醫生。
眉眼致，一雙桃花眼清潤明亮，氣質溫和卻不顯弱。
他一言不發，只是淡淡頷首，算是應下了這份安排。
得到默許，李均對言晚意抬了抬下，示意可以開始。
言晚意上前一步，態度謙和有禮，語氣溫和卻清晰，
“沈先生，接下來我為您做格檢查，過程中可能會有輕微不適。麻煩您配合一下。”
回應的依舊是沉默。
言晚意走到床尾，緩緩搖下床頭。
待男人平躺後，洗手、戴手套，微微俯靠近，
指尖到他滾燙皮，力度適中，手法規范，沒有半分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