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漸濃,已是晚上21:30。
梵嶼餐廳里依舊安靜得恰到好。
暖緩,低低漫在桌布上,窗外城市燈火朦朧,連談都著聲線,不擾這份雅致。
這里主打地道京味,菜做得扎實味,火候與調味都著老派講究。
謝婷婷邊吃邊開口:“網上果然沒騙人,這個蔥牛好香,牛好。”
岑凱睿抬手給遞過紙巾:“確實很好吃。”
坐在對面的言晚意因為痛經,沒什麼胃口,只握著筷子,小口抿著清淡的菜,臉微微發白。
謝婷婷放下筷子:“晚意,我聽阿姨說你今年過年有假,我和阿睿哥哥的婚禮定咗喺年初五,你到時候可一定要來當我的姐妹團啊。”
言晚意握著筷子的手指收,聲音輕得幾乎聽不清:“好啊。”
親眼看著他們走向幸福,也算是給藏了這麼多年的心事,徹底畫上句號吧。
一餐飯吃得差不多,幾人起準備離開。岑凱睿去買單,卻被服務員告知,賬單已經結清。
三人皆是一怔。
“對方只說是言小姐的朋友。”
謝婷婷立刻打趣:“還說我們請客,結果借了晚意你的呢,咩況呀!”
言晚意一頭霧水,心口發懵,唯一的能想到的只有好友司徒慧敏。
“可能是我朋友,剛剛給我打電話,知道我在這吃飯。”
謝婷婷明白說的是那個“敏敏”的朋友,便沒再繼續調侃。
走出餐廳,晚風微涼,岑凱睿和謝婷婷先打車回去。
岑凱睿溫聲道:“晚意,今天我們沒能請你,第日(改天)等你有空,我們再補請。”
謝婷婷連連點頭:“對呀對呀,我們還要在這兒玩一個星期,你放假了記得同我講,我們好久沒一起好好玩了。也可以帶上你在京市的朋友一起呀。”
言晚意強撐著笑意附和,只說再看看,排班還沒出來,暫時不清楚什麼哪天休息。
不多時,出租車駛來。
兩人揮手上車,車子匯車流,很快消失在夜里。
直到再也看不見那輛車,言晚意繃的神經才徹底松垮。
生理的劇痛與心底的酸同時涌來,再也撐不住,緩緩蹲下,雙臂環著膝蓋,把臉埋進去,連呼吸都帶著疼。
安靜的道路上,路燈照著單薄的影。
不一會,上突然一暖。抬眼看向側,撞進一雙沉靜的眸子里——
竟是沈硯風。
男人形拔修長,肩寬腰窄,氣質冷冽又矜貴。
夜落在他深邃的眉眼間,自帶一生人勿近的迫。
沈硯風把帶著溫的西裝外套,輕輕蓋在了肩上。
“沈先生?”驚訝地著他,一時沒反應過來。
穿了件白短款短袖,勾勒出纖細腰線,下是上下松的牛仔,利落又顯形。
只是那張本就清淺的臉,此刻蒼白得格外明顯,連都淡了幾分。
“嗯。”他應得簡短。
言晚意聞著西裝上淡淡的酒味,有些不好意思,強撐著直立起,想把外套還給他。
可小腹陣陣疼痛加上蹲得太久,眼前微微發花,晃了晃。
沈硯風幾乎是下意識得手扶住。
孩形纖細,費力站直,哪怕踩著高跟鞋頭頂也堪堪到他的下,形小巧的他只要稍微用力就能把圈進懷里。
言晚意站穩後,沈硯風收回手臂,分寸十足。
他聲音沉了幾分,面無表開口:“夜里涼,穿著吧。”
“沈先生。”臉蒼白,卻還是把外套拿下還給他,聲音輕又堅定,“謝謝您,我不冷的。”
沈硯風目落在疼得發的形上,心底泛起一陣細的意。
他手接過外套,再次輕地披回上,不容拒絕道:“敏敏剛剛給我打了電話。走吧,送你回去。”
不等言晚意再推辭,男人已經邁步向前。
看著他的背影,遲疑了片刻,還是輕輕跟上。
不遠,一輛黑邁赫正安靜等候。
司機見他們走來,立刻恭敬地拉開後門。
言晚意心里仍有些不安,他們畢竟不,實在不好意思麻煩對方。
思索後,小聲道:“沈先生,真的不用這麼麻煩您,我自己可以的……”
沈硯風垂眸,視線落在蒼白得近乎明的臉,耐心解釋:“你現在這個樣子,不適合地鐵。敏敏在去你家的路上,我送你回去,也放心。”
話已至此,沒法再拒絕,跟著他上了車。
寬敞的車廂,安靜得能聽見彼此輕微的呼吸。
司機從前排輕聲詢問:“三,請問我們現在是去哪里?”
沈硯風看向,問:“住哪里?”
言晚意溫和回答:“悅雅庭。”
沈硯風聞言眸幾不可察的閃爍一下,“去悅雅庭。”
“好的,三。”
言晚意坐在一側,上還披著他帶著淡淡酒香與清冽氣息的西裝,暖意一層一層裹著,卻不住小腹一陣陣翻涌的疼。
弓起,手輕輕按在肚子上。
下一秒,一只骨節分明、好看的手,拿著一個小小的暖水袋在放在腹部的手背上,暖意瞬間傳來。
那個帶著可卡通圖案的暖水袋,和沈硯風的氣場反差得很明顯。
言晚意一怔,立刻抬頭,與他直直對視。
“敷著吧,會舒服些。”他聲音平靜。
接著,旁的男人傾,從前方儲格里拿出一小盒溫熱的紅糖姜茶,打開蓋子後遞到面前。
“喝嗎?”
言晚意眼里滿是錯愕。
“只是想著,你也許會需要。”他淡淡的解釋。
“謝……謝謝。”怔怔地接過,小口喝著。
甜暖的過嚨,下腹那刺骨的疼,真的就緩了那麼一。
知道沈硯風做這些,全是因為是敏敏的朋友。
可他這般心細,又讓覺得,他是個極紳士和細膩的人,并不全像他外表的那般冷冽。
沉默在車廂里緩緩流淌。
司機從後視鏡里不聲地掃了一眼,心里暗暗訝異。
跟在先生邊那麼多年,還從未見他對誰這般上心。
言晚意忽然想起一事,抬眼看向他,問道:“沈先生,您今天去拆線了嗎?”
想到什麼,又帶著幾分真誠的擔憂小聲叮囑:“您才出院不久,還是不要喝酒的好。”
沈硯風沉默了幾秒,低沉的嗓音才緩緩響起:“沒拆。最近事比較多。酒沒喝多。”
言晚意眉頭輕輕皺起,語氣里多了幾分對病人的認真:“傷口還沒有完全愈合,不能喝酒,不然會刺激傷口,影響恢復。即使再忙,拆線也不能拖著。”
“知道了。”沈硯風薄微抿,目落在臉上,“不知道言醫生明晚有沒有空幫我拆線?”
言晚意毫不猶豫點頭,聲音細弱卻認真:“您過來就好。”
“我忙完會有些晚,要七點左右才能過去。”
“沒關系。”還有病歷需要整理,明天估計也不會太早下班。
兩個人沒有再繼續說話,車廂再次安靜下來。
卡通圖案的暖水袋溫熱的抵在小腹,疼痛漸漸舒緩了不,連帶著心底那片剛被婚禮消息出來的酸,也跟著淡去幾分。
旁的男人坐姿拔,氣息沉靜,明明是兩個不算悉的人同一室,卻沒有半分尷尬,只有一種讓人安心的靜謐。
沈硯風的目落在蒼白卻和的側臉上,思緒飄遠。
方才在餐廳外,看著孤零零蹲在路燈下的模樣,讓他莫名的覺得心口悶,這種覺,以前從未有過。
接到司徒慧敏電話後,他無心應酬,早早結束。
梵嶼餐廳外,他不好冒然上前打擾和朋友吃飯。
見幾次不聲捂著肚子的小作,便立刻明白了,當即吩咐林睿去買了暖水袋和姜茶。
此刻,看著安安靜靜的坐在自己旁邊,小口啜飲著手中的紅糖姜茶,那悶意才慢慢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