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嫽驚訝,敢謝姒每年給寄的破爛里,還有些珍貴的。
一次寄了這麼多,還以為是什麼不值錢的香料,每次都用的極多,用來熏的農家味。
倒是謝姒比想的要寵!
盧靜芍竟然都沒用過!
謝嫽了然,“既是孝敬給了太後,那你可聞過?”
謝嫽越是問宮里的事,盧靜芍越高興,證明謝嫽沒死心,但想回去,做夢!
盧靜芍微微一笑,笑容里摻了倨傲和疏離。
“陛下孝心,太後也不舍得用。”
謝嫽頓了下,接著用手帕捂住,笑得前仰後合。
汀蘭和青禾也跟著笑。
盧靜芍不明所以,扯了扯角,“嫽嫽這是在笑什麼?”
謝嫽笑夠了,指著末角的香爐,“怪不得花語覺得嗆人,原來是你沒有用過。喏,這就是太後都不舍得用的雪中春信……噗,你多聞聞。”
盧靜芍一時沒反應過來,待回過神來,柳眉微不可察一蹙。
默不作聲,幾息之間,細細聞來。中帶甜,清冽淡雅,果非凡品。
瞳孔微震,幾分凝沉。
錦繡嗤笑,“謝大姑娘說笑了吧,皇家貢品你怎麼可能拿到?”
青禾站出來,“怎麼不可能?這香料上蓋著的印紙我還沒丟呢!不信我給你拿來!”
謝宅不大,青禾說完就去拿了,很快將裹著香塊的印紙拿來,附帶還沒拆封的一大塊雪中春信一起,上面正正印著蘇家的章。
不是這香廉價,是們……沒見識!
好似被人扇了一掌。
錦繡和盧靜芍臉青一陣紅一陣。
都怪謝嫽熏得太濃了!
以為這千金難得的皇家貢香是什麼!
盧靜芍心底生起一無名火,但知道不僅是為了這香熏濃了,害丟了臉,還因為……這天底下只太後和皇上配用的香,謝嫽一個罪怎麼有?
還這麼多?
盧靜芍狠狠刮了眼錦繡,怪找茬沒找對,勉強笑了笑,漫不經意問道,“嫽嫽還是如此高品,就不知這雪中春信香從何得來?”
“謝姒給寄的。”
謝姒?
陛下賞給謝姒的?
盧靜芍像吞了只蒼蠅,秀的臉五彩繽紛的,甚是好看,謝嫽撇了撇,“你要是喜歡,我送你一些?”
盧靜芍還沉浸在宋讖或許疼謝姒比疼更深的嫉妒里,暗自難著,聽了謝嫽沒心沒肺的話,愈發煩悶。
但也不敢表現出來。
深吸一口氣,強歡笑道,“不必了,想必是賢妃娘娘向陛下討的,若我想要,也向陛下討就好了。”
謝嫽輕笑,沒再說什麼,等著盧靜芍道明今日的來意。
聊了些尋常的,盧靜芍突然抓住謝嫽的手,愧疚道,“嫽嫽,當初那件事,都是我對你不住。”
“若不是我聽了讒言,將之告訴給你,你也不會向先帝舉發陛下……”
謝嫽臉一沉,盧靜芍提起從前干的那些蠢事,弄得又糗又,更糗的是,事發後,都沒看出盧靜芍的狼子野心,聽一句告歉,就以為是無意的。
可如今看來,就是被盧靜芍算計了個徹底。
將搞下去,趁機得了宋讖的心和寵,過著人上人的好日子。
現在說什麼也晚了,謝嫽可不是喜歡自怨自艾的人,犯了錯,認,也承擔得起。
但是盧靜芍,你得罪了我,可承擔得起後果?
“你走以後,我懷著對你和陛下的歉疚進了府,本無意爭寵,沒想到會得陛下青睞……”盧靜芍說著,赧垂首,暗暗瞥了謝嫽一眼,見謝嫽臉有些難看,盧靜芍蹙眉,“嫽嫽,你可怪我?”
謝嫽將的手輕輕拂開,“我怪你什麼,你我姐妹一場,我只希你好。更何況,你我是姐妹,自小到大,有什麼好的,不能分給你呢?”
“嫽嫽,你這般寬容大度要我怎麼好?”
謝嫽眉眼溫,“你和陛下都是我的人,只要你們好了,我就好了,花語,你今日能來看我,已讓我不已,只希你發達了,莫要忘了昔日的姐妹分。”
盧靜芍愣了愣,沒想到謝嫽緒能如此穩定,按照以往的脾氣,得知和宋讖好上了,早就鬧起來了。
是想看鬧,又不想鬧。
沉片刻,盧靜芍笑道,“既是嫽嫽已然不在意,那我就放心了。”
“此次陛下南巡,卻是為了我這個不爭氣的子,雖承寵多年,但未曾給陛下留個一兒半……”哀嘆,“聽說這秋明寺的送子觀音十分靈驗,一大清早,陛下就上山為我祈福去了,我本想一同去,但陛下憐我傷寒未愈,不忍我顛簸。”
“我實是掛念著你,想著嵐縣就在附近,于是便過來了。”
字字句句彰顯宋讖將放在了心尖上。
謝嫽聽著確不舒服,畢竟從前那個被宋讖捧在心尖上的人是。
謝嫽沉默不語,一時讓人看不的心思。
盧靜芍還沒達到今日來的目的,當然不肯罷休。
向來心思縝,擔心宋讖和謝嫽遇上,謝嫽將當初送假消息的事告訴宋讖。
雖然宋讖的心,已經手拿把掐了,但何必因為謝嫽落個齟齬?
盧靜芍眸底閃過一抹稍縱即逝的狠意,面上不聲,“陛下對我的恩,我縱然肝腦涂地也無法報答。但你我姐妹之亦是深厚,我……有件事,嫽嫽,不知該不該跟你說?”
夢里,盧靜芍要說的話,就是宋讖來殺。
謝嫽深吸一口氣,搶在前面,咬糾結道,“花語,我有一件事,也不知道該不該跟你說。”
被打斷,盧靜芍倒也沒生氣,反而饒有興致地看著謝嫽,“你我姐妹,何須這般客氣?有什麼話,你就直說吧!”
“那我就說了……”
“你也知道我這個人其實沒什麼本事,自小到大就是想找個有本事的男人依靠,兩年前,我犯下了那等錯事,被放逐到這江南鄉野來,自覺再無什麼前途可言。”
“過而能改,善莫大焉,嫽嫽,你也莫要妄自菲薄。”盧靜芍假模假樣地勸。
謝嫽甜甜一笑,笑里還有些,“嗯,我知道的,不止你這般勸我,他也……”
盧靜芍一怔,頓時笑開,上前抓著的手,打趣,“嫽嫽,你不會……”
謝嫽神更加怯,一雙薄咬得似紅棠,點點頭。
盧靜芍好奇道,“那人是誰?”
謝嫽有些張,“我說了,你莫要生氣。”
盧靜芍笑容一僵,心莫名一提,狀似無意道,“看你說的,你找到了幸福,我怎麼會生氣?”
謝嫽激地反握住的手,“我就知道你不會生氣的,那我就說了,那人就是陛下!”
轟!
盧靜芍及一同過來的宮人盡數像被雷劈了一樣。
青禾汀蘭低著頭,憋著笑,看自家小姐將回旋鏢打回去。
謝嫽不顧盧靜芍的僵,噙著笑,星星眼,語氣甜又期待,“今兒個一早,我聽說陛下來了秋明寺,就上了山,看看能不能看見陛下,跟他道個歉。”
“結果真的讓我見了,不但見了,陛下還原諒了我,準許讓我回宮伺候!”
謝嫽做作地捂一笑,“陛下還說,久不見我,想時時刻刻見著我,于是特地讓我在前伺候。”
謝嫽當準太子妃的時候,眼饞這個位子的人不知道有多,從中沒斡旋爭鬥,像這種真假話摻著說的把戲,手到擒來。
盧靜芍臉白如紙,半晌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