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治國理政,為的是富國于民,天下百姓安居樂業,你們吃飽穿暖,是他的責任,花他的銀子,應該的。”
“別客氣,都拿,誰不拿我跟誰急!”
在謝嫽的一番“勸導”下,鄉民們紅著眼收下了銀子。
雖不多,但可以讓他們過得好一些。
散盡了家財,謝嫽滿意地上了馬車。
臨走前,囑咐小虎子,“好好讀書,比起救急的銀兩,天下百姓更需要一個知疾苦憐民生的好!”
小虎子目堅毅,聞言慎重地點了點頭,“謝姑娘,你放心,我一定好好讀書!”
馬車終于行駛了起來。
謝嫽問汀蘭,“咱們剛剛散了多銀子?”
汀蘭也被剛剛自家小姐不管不顧地慷慨模樣嚇了一跳,見清醒過來,汀蘭老實回道,“足足五百兩!”
謝嫽微笑,“記賬,回頭找宋讖要。”
青禾汀蘭大吃一驚。
青禾:“小姐,你說的是真的?”
真是替皇上給的?
“不然呢?”謝嫽難以置信,“他是皇上,我又不是,他富有天下,我才幾個銀子?”
“我不找他要找誰要?”
當然,這賬要緩要,慢要,有技巧的要,不能蠻要。
見謝嫽打定了主意,兩個丫鬟也不好沒再說什麼。
馬車走了半日,約莫未時末,謝嫽到了皇家行宮。
汀蘭道明來意,侍衛引們進去找李嬤嬤。
李嬤嬤是自小看護宋讖長大的老嬤嬤,在前很有臉面。
謝嫽和李嬤嬤是老相識了,之前在東宮,李嬤嬤就很照顧謝嫽,此番謝嫽回歸,李嬤嬤也沒記恨,反而給詳細介紹了兩年來宋讖的喜好和習慣,以及今後回宮,宮里各位主子的忌諱。
謝嫽仔細聽著,心里大抵有了數。
因為謝嫽是來伺候宋讖的,所以青禾和汀蘭就不能再跟在邊,都被臨時安排在了尚宮監。
講了半天,直到天徹底黑下來,李嬤嬤帶著換好宮杏黃襦的前去覲見宋讖。
然而宋讖忙著公務,帶著淮州當地的員前去巡視州府,召見百,不在行宮。
值守的太監說還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呢。
李嬤嬤就將謝嫽帶去寢室。
殿前侍比一般的侍待遇好些,但也是十人一屋,屋里黑黢黢的,還有味。
謝嫽一邁進去就退了一步,捂著鼻子,“李嬤嬤,我不要住這間!”
李嬤嬤被的反應逗笑了,“這間還是好的,江南行宮都是新修的,皇宮里的宮房才舊,夏天還有蟲子咧,哎……謝姑娘,既來之則安之。”
謝嫽後悔了。
後悔沒跟宋讖說清楚,要當娘娘,不是要當婢!
他明知道從沒伺候過人,是不是故意整呢?
謝嫽皺著小臉試探地走進去,看著屋里那張大通鋪暗自數了數,哎呦,到自己的床空那麼窄,夜里翻個子都難。
但就像李嬤嬤說的,事到如今,只能習慣。
還好在鄉下待了兩年,被祖母調教了兩年,心理落差不是太大。
選好了床位,李嬤嬤就帶去用晚飯。
看到宮婢們吃的茶淡飯,這次謝嫽真的想逃了,不要伺候宋讖了,要等宋讖回來,跟他商量商量能不能把捎回京城,然後各回各家。
哎,此時的宋讖不是過去的宋讖,估計不會同意。
宮婢們圍在一起吃得熱火朝天,謝嫽呆坐在里面,一不。
一旁的圓臉小宮婢用亮晶晶的眼睛看著,角還沾著米粒,“你怎麼不吃啊?”
謝嫽過去就該實話實說了,吃不慣,但現在,委婉道,“我不。”
圓臉小宮婢不疑有,搶過碗里的饅頭,“你不那就給我吃吧!”
“誒,你這麼漂亮,也來當宮伺候皇上,是不是得罪皇上了?”
謝嫽瞳孔一張,“你怎麼知道?”
圓臉小宮得意道,“我當然知道,我可是侍駕兩年的前大婢了,宮里的娘娘我都,沒有比你好看的,你這般絕容貌不當娘娘當宮,只能是得罪皇上了唄。”
很有道理。
謝嫽點點頭,認同了所有的推測,包括那個宮里娘娘都沒有好看的推測。
圓臉小宮婢一邊吃著,一邊跟叨叨,謝嫽知道了,吉祥,從前是伺候高太妃的,後來高太妃死了,又去伺候劉寶林,劉寶林冬天一腳倒腦袋磕在石頭上,死了,又去伺候林,林得罪了德妃娘娘,被賜了一丈紅……仕途太衰,于是托人讓家里人算了算,說氣過盛,最好用氣著,于是花了不銀子走門路,進了前伺候。
吉祥每說一句,謝嫽遠一寸。
吉祥習以為常,不以為意,吃飽了不忘了提醒,“你不吃小心夜里到睡不著。”
謝嫽看著自己空的碗……吉祥反應過來,干咳一聲,湊到面前,小聲道,“待會你了也不怕,我有辦法。”
謝嫽狐疑著,吉祥起,若無其事地帶去了宸心殿。
近亥時,宋讖還沒回來。
吉祥帶假模假樣地在殿里找活做,冷不丁對說道,“待會陛下回來定要用膳,等陛下吃完撤膳,我給你搶一盤糕點去。”
你也夠仗義的。
謝嫽聽直了眼,讓搶宋讖吃過的東西吃……謝嫽連忙擺手,“不用了不用了,我說了不。”
吉祥覺得有些不知好歹,瞟了一眼,去隔壁花瓶去了。
謝嫽又開始在心里打起了退堂鼓,做侍的苦日子才剛開始,不知道哪天是個頭……與其歷盡千辛萬苦去挽回宋讖,不如回家找個老實人嫁了,憑的出才貌,定是委屈不了的。
很快搖了搖頭,將這個想法拋掉,不能認輸!
還要讓盧靜芍付出代價!
若這麼一退了,盧靜芍要在心里笑死了!
謝嫽深吸一口氣,給自己打氣。
這口氣剛吸到一半,殿外通報,“敏昭儀娘娘駕到……”
宮人齊齊跪下行禮。
謝嫽咬,躲進了寢殿里。
盧靜芍來者不善,現在比地位高,宋讖又不在,惹不起還躲不起嗎?
見殿中無人,盧靜芍掃了眼,接著慢條斯理道,“既是陛下不在,那本宮就在此等候片刻。”
說罷,盧靜芍被人攙扶著坐下,宮人上茶。
喝著茶,盧靜芍問道,“新來的奴婢謝嫽呢?”
故意咬重“奴婢”二字。
無人應答。
李嬤嬤站出來,給謝嫽打個圓場,想說想謝嫽不在,“回娘娘,謝嫽……”
哐當一聲。
瓷墜地碎裂的聲音。
眾人齊齊朝寢殿的方向看去。
謝嫽默默收回手,平靜的面容徹底化作驚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