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閑變卻故人心……
縱然謝嫽做好了準備,但也被宋讖的冷驚到。
深吸一口氣,語波不驚道,“奴婢明白。”
“奴婢謝陛下娘娘恕罪。”
宋讖漫不經心啖了口茶,“話到此,朕也不妨再提醒你幾句。”
“朕與你早已是過去,朕知道敏昭儀與你有手帕之誼,敏昭儀得朕寵眷,你切莫因為朕如今對敏昭儀的寵,而記恨。”
謝嫽在心里暗暗翻了個白眼,為宋讖的有眼無珠。
被盧靜芍蒙騙,他又何曾不是?
口口聲聲和是過去了,倒是要看看,有一天他知道當初陷害他謀反的罪魁禍首是盧靜芍,他還怎麼寵眷!
直起子,目不斜視地看著宋讖,漆黑的瞳仁忽閃忽閃的,格外晶亮,看得人心里發。
宋讖眉峰微挑。
謝嫽道,“陛下誤會奴婢了,奴婢當日在秋明寺求回宮伺候陛下,全然是為了贖往日己罪,而非和敏昭儀娘娘搶什麼或謀求什麼,更不會加害敏昭儀娘娘。”
“在奴婢心里,什麼都比不上和敏昭儀娘娘的姐妹之。”
謝嫽說完,深深地看向盧靜芍。
盧靜芍愣住了。
接著心底一沉,倒是讓謝嫽裝起大度來了。
緩過神來,脊背卻驀地到一滲人的涼意。
謝嫽收回目,再次看向宋讖,不卑不。
宋讖,既然你要跟我一刀兩斷,最好之後不要求我!
宋讖銳眸淺瞇,盯著謝嫽,看不出喜怒。
只一匿的危險溢出。
二人無聲對峙著。
越中仁咽了口唾沫,著頭皮了句,“那日……那日秋明寺,謝姑娘可不是這麼說的。”
什麼伺候皇上服服,長命百歲,還要死要活的……
謝嫽許是也回憶起來了,有些不自然道,“拍馬屁嘛……自然是什麼話好聽說什麼了……”
“放肆!”男人幽然一聲冷笑。
眾人一凜,齊齊跪下。
如此大的靜,似乎一瞬將男人驚醒。
宋讖眉心了,眉宇間出一微不可察的戾氣,然下一秒,舒展開來。
再開口,又是輕淡無波,“你們姐妹真,甚好。既是如此,那你切莫辜負敏昭儀對你的照拂。”
謝嫽斂眸不語。
盧靜芍笑道,“陛下,你嚇到嫽嫽了。”
“嫽嫽之前都跟臣妾說了,知道陛下如今對臣妾盛寵,只想陛下和臣妾自此平安喜樂,再無其他所求。至于陛下說的,以往的分……嫽嫽早就忘了對不對?”
否認,就是打自己的臉。
承認……那當著宋讖的面,承認忘了和他的過去,不是更得罪宋讖?
盧靜芍今晚的本意就在此吧。
用姐妹之把架起來,之後若暗地里勾引宋讖,便是破壞們姐妹,宋讖人品貴重,此前背刺他,已是品行不端,再背叛姐妹,更是雪上加霜。
回不回答均是兩難。
謝嫽出一抹淚,咬,瑩潤澄黑的大眼睛怯怯地看了一眼盧靜芍,又看向宋讖,約摻了委屈。
宋讖卻淡淡看著,亦等著的答案。
撐著一滴淚懸而不落,為難半晌,終是正承認,“是。”
說完,避開宋讖的目。
在男人和姐妹之間,終究選擇了後者。
再一次,背叛了宋讖。
這就是謝嫽。
殿一時靜得落針可聞。
盧靜芍目的達到,暗暗得意勾,瞥了一眼宋讖清冷俊逸的面容,笑道,“陛下這下總算可以相信謝嫽妹妹了吧?”
宋讖未置可否,面無表起站起,此時晚膳已經擺好,他獨自坐在桌前,慢條斯理地用膳,姿態斯文端雅。
李嬤嬤越中仁,盧靜芍以及宮婢們都規矩站好,圍在兩側侍宴。
盧靜芍站在一旁,溫地給宋讖布菜。
宋讖突然提到,“淮州長史盧執愈你可認得?”
盧靜芍執箸的手一僵,迅速反應過來,含糊其辭道,“盧執愈……這名字聽著耳,應該是臣妾本家的人吧,他怎麼了?”
宋讖淡淡道,“前幾日朕從秋明寺回程,有一路百姓攔駕告狀,告的是盧執愈貪贓枉法,商勾結,魚百姓。”
“朕今日遣人去暗訪才知道,這淮州都要他盧執愈的天下了,欺上瞞下,仗著與盧家的關系,連長都不放在眼里,朕派過來的淮州刺史屢見暴斃,和他不無關系啊。”
盧靜芍心一慌,連忙跪下,“陛下明鑒,此人雖是盧氏,但與臣妾母家沒有毫瓜葛,他不過是假勢欺人,臣妾可以對天發誓,臣妾母家范盧氏對陛下忠心耿耿,絕無犯上之舉。”
謝嫽支棱著耳朵聽著熱鬧,盧靜芍冷不丁跪下,嚇了一跳,暗忖盧靜芍真是反應快。
忍不住在心中默默祈禱,盧執愈被查出來,最好牽連整個盧家,盧靜芍跟著一起玩完,讓嘚瑟。
宋讖眉心微不可察一蹙,“妃這是干什麼,快起來,朕知道你和盧家的忠心,不然朕不會遣人去調淮州附近的漳州司馬過來,替朕徹查此案。”
男人眉眼溫淡,如此,對盧靜芍來說,已是千載難逢的溫和殊遇。
漳州司馬是誰?
盧靜芍嫡親的大哥盧競驍。
讓他來查盧家人的貪腐,面上是提醒,是震懾,實際上是在給臺階,用一個微不足道的盧家人給盧競驍添政績,添一個大義滅親不同流合污的好名聲。
一切都是為了……
盧靜芍激地說不出話來,盈著淚看著宋讖,巨大的幸福將包裹住,忍不住想,不枉等了他這麼多年,了他這麼多年,如今,終究得到了他真切的寵。
盧靜芍落下淚來,“有了陛下的信任,臣妾死也甘愿了。”
宋讖輕薄一聲笑,驀地瞟了眼李嬤嬤邊低頭撇的謝嫽,怪氣道,“你可不能死,你死了,你好姐妹該傷心了。”
盧靜芍微微一笑,知道宋讖是勝負在作祟,適才讓謝嫽在他倆之中選一個,宋讖到底是男人,沒選他,心中不虞。
撒般的語氣,看著謝嫽調笑,“陛下饒過臣妾和嫽嫽吧,陛下和謝侍郎分不淺,臣妾也沒有吃過味啊。”
宋讖一改往日的疏漠,尖銳冷厲。
“怎麼,你與謝侍郎也有過婚約?”
轟。
這下跪得不止盧靜芍,還有謝嫽。
謝嫽想用白眼翻死盧靜芍,因為謝侍郎是大哥。
盧靜芍告罪,不該這麼舉例,和謝侍郎絕沒有私。
謝嫽也解釋,“奴婢大哥只是把昭儀娘娘當妹妹,絕沒有其他的心思,陛下明鑒。”
宋讖卻咄咄人,“謝嫽,你知人不明擇人不清,你的話,不足取信。”